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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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瑾希第一次背对着她睡觉。　　她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段时间，事实却恰恰相反，她很快就睡着了，快到真正失眠的叶瑾希叫她，她都不知道。　　谢晚辞以为，她和小希放学黏在一起，已经是每日固定的行程，未曾想有一天，叶瑾希提出暂缓计划，在微信上发消息。　　——晚辞，我给你一些个人吧。　　——临近期末，你也有自己的学习节奏。　　——等考试结束，你想出去转转，我随时可以陪你。　　谢晚辞看到这些信息，心里起疑，她觉得叶瑾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在外人面前，叶瑾希还是表现得很冷静，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班长，却只有谢晚辞知道，叶瑾希这段时间在往后退。　　这根本就不是“叶瑾希”能做出来的事情。　　真的有什么事情，她认识的那个叶瑾希，应该是会直接跟她说清楚，哪怕话语太过直白，也不该是一言不发地往后退。　　她当即产生找她说清楚的冲动，理智却在下一刻陡然出现。　　如果连叶瑾希也不愿当面沟通解决了，现在问她，就是个极其冒险，甚至愚不可及的决定。　　同一天晚上，谢晚辞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脑子刚才高强度运转了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她瞥了眼草稿纸，盯着它发呆。　　片刻后，她突然抽出一张白纸，执笔写下一段文字：　　希，曾经对你说，透过我的眼睛，你可以看到一片海，我说你从未见过它波涛汹涌的样子，你却说，你早就注意到它曾泛起涟漪。那最近，你又看到了什么？　　若你看到的，仅仅是平静的海面，也不是你的问题。那只为你产生的强烈感觉，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就烟消云散了。这一点，我承认。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你。　　今夜，好梦。　　　　暂缓计划持续了三天。　　暂缓计划结束的第一天晚上。　　夜逐渐深了，叶瑾希以为自己今晚能刷题刷到两点多，疼痛感却在十一点时传来，她无奈收起作业，看着突然犯困躺在床上的谢晚辞，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对方没有睁开眼睛，叶瑾希关灯之前，她瞥到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戴的戒指，想起谢晚辞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摘下来。　　她关了灯躺到她旁边，脑子里一直出现谢晚辞冷漠的眉眼，很久才睡着。　　“如果我再也变不回从前的样子，你还会爱我吗？”　　她看见自己站在雨幕前，谢晚辞刚吐出一口烟，闻言笑了一下，那笑略带嘲讽意味，很轻，却足够使叶瑾希顿时愣在原地。　　眼前的谢晚辞还是那张脸，身着黑白校服没有任何改变，但她刚才那一笑，让叶瑾希感到十分陌生，甚至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揉揉眼睛再好好看看，对面站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当然不会。”谢晚辞掐了烟，丢在地上。　　在这之前，谢晚辞只是看着滂沱大雨，没有看她。此刻，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她，落在叶瑾希眼里——她还不如不看她，因为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爱意，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　　她看见谢晚辞嘴巴动了动，没等她仔细辨认谢晚辞究竟说了什么，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梦醒了。　　都说梦境是人的潜意识，那么，在叶瑾希的潜意识里，她还是在怕谢晚辞会丢下她吗？　　她以为她跟自己和解了，以为自己终于更改了对“强大”的定义，却不曾想过有一天，哪怕她不再单单以成绩为衡量标准，她依然会感到焦虑。　　她身边那个位置是空的，叶瑾希感受了一下床单的温度，估计谢晚辞已经醒了有一会了。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在厨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在她身后闻到了一阵香气。　　叶瑾希尽量不冒出声音，从背后抱住了谢晚辞，下巴抵在她肩窝上，感受到谢晚辞肩膀顿时僵了一下。　　“醒了？”谢晚辞声音有些哑。　　“嗯。”　　叶瑾希希望她此刻多说几句话，但谢晚辞切番茄的动作正在进行，她终究还是没等到下文。　　满心期待落空后，叶瑾希回到客厅，脑子还不受控地想起那个梦，和谢晚辞今天的冷淡联系在一起……　　谢晚辞端着番茄面的脚步一顿，才恢复正常。她们无声地吃完了早餐。　　叶瑾希再也没有主动跟谢晚辞提起什么趣事，只和她讨论学习的问题。这些日子里，她感觉自己和谢晚辞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过，就仅仅只是学习搭档。　　因为她发现，谢晚辞上次对陈梓月说话时，笑了笑，虽然话不多，还有一次面对杨清，她从容应对。但偏偏是面对叶瑾希，她表现得极其不自然，让叶瑾希感觉到割裂——你最近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谢晚辞也留意到叶瑾希的变化，凡事只谈学习，不闲聊了。哪怕她清楚叶瑾希不八卦，也不喜欢说废话，她还是会想，叶瑾希最近怎么回事。　　两个人互相猜忌，这种情绪一直积攒，从某一天晚上达到了顶峰。　　叶瑾希终于是憋不住了。　　她质问谢晚辞：“谢晚辞，你最近怎么回事？我提出拉开距离，你怎么都不问一句为什么就答应了？你很无所谓？”　　谢晚辞当时刚打算走，背对着她，微微偏头，对她说：“瑾希，你的决定，是你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与我无关，我尊重你。”　　叶瑾希听完顿时感到一阵荒谬。　　这种荒谬感没有出现在她心里就到此为止。　　她对谢晚辞说：“无关？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随即冷笑几声，显然是被气到了，继续道：“好啊，你干得好啊谢晚辞，原来这些天我怀疑你是真没感觉了，是你尊重我的产物？”　　谢晚辞没回答。　　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叶瑾希这句话出来以后，她浑身都感到一阵冰冷。　　她什么都没说，但这份沉默也深深刺痛了叶瑾希。　　“谢晚辞，我早就跟你说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就直说，不要让我猜。但你现在这么说，所以到现在反倒是我敏感了，我不理智了？”　　谢晚辞却感觉不到叶瑾希的情绪，只是从她的措辞来看，她分析出了叶瑾希现在应该很委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思来想去，只能先道：“你不要这么想。”　　叶瑾希将谢晚辞的平静看在眼里，心被绞痛，嘴上却只能逼她给出明确答复：“那我应该怎么想？”　　谢晚辞依旧冷脸，话里却带着疲惫：“你最近，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叶瑾希微愣。　　她以为谢晚辞可能会说一些刻薄伤人的话，却没想到是这样疲惫的疑问。　　“……你觉得我察觉到了什么？察觉到你和我保持距离了，察觉到你无所谓了？还是你会离开的预言？”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不太对。”　　不太对？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样，你又应该怎么样？　　这些话在脑子里出现，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觉得自己只是将这段时间积攒的疑问问了出来，谢晚辞回答得却好像最近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让叶瑾希预感情况不妙，但也只能继续问：“谢晚辞，是不是我们之间永远都需要保持一段体面的距离？不是因为别的，仅仅是因为，你想这么做。”　　“……你嘴上说得很动听，一直在尊重我的选择，但你知不知道这种尊重也是一种不作为？我可以理解你的原则，但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这句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谢晚辞却只是唤她的名字：“叶瑾希……”　　叶瑾希：“……没话说？那就走吧，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瞬间冷到极致，她们就这么对望着，却都自认看不懂对方眼里的复杂情绪。　　随后，谢晚辞真的离开了。　　顺便带上了门。　　没有赌气式的摔门，也没有刻意放轻动作，就只是走之前，顺带着关了门而已。　　谢晚辞走后，卧室陷入了死寂。　　脑子里还是谢晚辞方才刻薄的话语，冰冷的眼神，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瑾希调整坐姿，却在某一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在了椅背上。　　「是不是哪天我直接跟你说断绝来往，你也只会说你尊重我？」　　「谢晚辞……这不是单纯的尊重能选择的道路。」　　她又气又委屈，委屈在谢晚辞的冷漠，气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气的，凭什么谢晚辞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情绪？　　要是真的像之前斗嘴说的那样，她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今天她想和她一刀两断了，她叶瑾希不应该冷冷回应一句“哦，的确，你也没什么价值了”？　　可是现实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