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辞的呼吸又不自觉重了,她走上前,坐在床边,问她:“在想什么?” 叶瑾希没有立刻回答,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她脸部的线条轮廓,她能感觉到谢晚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即缓缓睁开眼,看向白花花的墙壁,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作业。” 她没有看谢晚辞,所以也不知道谢晚辞此刻眼睛微眯,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作业?读到高三,重点班的人,练习自觉做,哪来作业这一说? 但她没有说出来。 叶瑾希心跳得有些快,还是没有看谢晚辞,被子下的手却已然攥紧,她只知道,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她听到了谢晚辞起身的声音。 谢晚辞走了几步,不紧不慢,她以为她们之间的对话已经结束,就听叶瑾希喊她的名字。 不是“晚辞”,是连名带姓,“谢晚辞”。 谢晚辞顿住脚步,转身重新回到卧室,这次叶瑾希抬眼看她了,只是她表情依旧淡漠。 叶瑾希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问出口:“你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跟我说。” 谢晚辞没有立刻回答,好像在思考叶瑾希说的是什么事情。 叶瑾希彻底摊牌,直接给她挑明:“你记得吗,小学,初中,我们都在一个学校,高三我靠近你,你从不主动,但也不至于推开我,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 谢晚辞沉默片刻,最终在她床边坐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随即不紧不慢道:“小学,你同时担任三大主科的组长,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厉害。后来你把我写进口语交际,我看出来了,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初中,我见过你,我们好像有很久没见过了,恍若隔世。我落差 叶瑾希就这么闭目养神到晨光破晓,而她心中所想之人,中途回来过。 彼时谢晚辞刚轻轻打开门,下一秒就和叶瑾希四目相对,当时叶瑾希下意识吐出一个“你”字,就见谢晚辞沉默了半晌,最终坐到床边。 什么都没说。 叶瑾希看她沉默的侧脸,那人望着房间某处出神,她跟着安静了许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强势和笃定,伸直变得有些干涩:“你还走吗?” “……现在走吧,但如果你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 “可以。” 谢晚辞静默一瞬,离开。 她走后,叶瑾希还是睡不着觉。 良久,她索性起身下床,穿上拖鞋往教室外走去。灯光下,客厅的布局清晰,她一眼就看到了伏案写字的谢晚辞。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朝谢晚辞走去,但是在一片寂静中,谢晚辞还是捕捉到了那么一点动静。 她抬头看向叶瑾希,嘴动了动,叶瑾希听到她对自己说:“你来了。” 叶瑾希轻嗯一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想走到她的身边。 谢晚辞动作却比她还快,上前将叶瑾希按在最近的椅子上,手上拿着好几张资料,叶瑾希低头一看——那是她住院期间,学校发的试卷。 叶瑾希住院时,杨清偶尔会来探望她,第一次和沈纯一起来,她们带上了叶瑾希的试卷,刚打开门却看到了谢晚辞。从那以后,杨清给叶瑾希带试卷,总会多带一份。 某次,杨清一个人来到病房,不止带了试卷,还带了一封信。信上,是叶瑾希周围那些同学给她的留言,每句留言后面,都标了对应的名字。 纸张的最后一句,没有署名,那是一段简短却十分有力量的话。 “祝我们叶大班长早日回归!” 杨清替她念出了这段话。 谢晚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听到杨清念出那段话,只是看向叶瑾希,看着她垂眸看着那张纸,什么话也没说。 下一秒,叶瑾希抬眼,就对上了谢晚辞的目光,那时候,叶瑾希听到谢晚辞说:“那套资料,拿过来,我帮你看。” 于是,那些资料在床上远远漂移过去,漂到了谢晚辞身边,等谢晚辞粗略翻看几眼,她又听到对面说:“这套试卷,暂时先不要做了。” 叶瑾希抬眼看她。 “听我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叶瑾希看着她的脸,点了点头,知道她一直是这幅样子,只是没什么机会在自己面前展示。随即感到一阵头晕,脑袋昏沉。 “叶瑾希?叶瑾希,你在想什么?” 叶瑾希放下扶着额头的手,眼前的雾逐渐散开,让她能看清雾中的人和物。她抬眼对上谢晚辞的目光,慢慢被拉回现实,手上纸张的触感还在,她猛地低头,才发现试卷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手上。 随即,她听见谢晚辞说:“这些资料,我给你整理好了,之前不让你碰,是因为那段时间你刚醒来,我怕你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还有,这张纸,我标了题号,写了自认为你可能会用到的结论,记住就行,不要死磕。” 她讲完后抬头,发现叶瑾希一直在看她,半晌,叶瑾希才道:“所以你刚才坐在这这么久,是在帮我整理资料?” “嗯。” “那你自己呢?” “帮你整理这些的时候,我也有在看题。” 谢晚辞一手抵着侧脸看着她,叶瑾希仅能感觉到她的困意,从此以外没有任何特别外露的情绪。她叹了口气,随即接话道:“但,这些题目,你早就会了……再这么重复,跟念几千遍1+1=2,也没什么两样。” 谢晚辞闻言,垂眸沉默良久。 再次抬眼时,她说:“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熬到天亮? 叶瑾希脑子里闪过这句话,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她很清楚,谢晚辞不会因为这句话就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