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会被司辰亲手杀死的怪物。
但这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自己的命也是司辰给的,还给他也不算什么。
而且……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意思。
但那天晚上,看着那熟悉的窗户,他突然极其想再见司辰一面。
他在楼下站到万籁俱寂,站到头发沾满露水,站到那颗心止不住地颤抖,站到再也忍不住想冲上去问——
虽然我异化了,但是,您不是曾经许诺过不会让我失控也不会杀了我吗?
这个诺言还作数吗?
他打开了密码锁,像一尊漂亮的摆件般在沙发上枯坐,却直到天亮才等到司辰回家。
他抬眸一笑,满脸明媚,却听到自己的指挥官冷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陆霁野一愣,这才明白那句“有事的时候可以回来”也是客套。原来自己还是不够看得懂眼色。
那些酝酿了一整夜的话语突然就如鲠在喉。
“没有事的话,就回去吧。”司辰与他擦肩而过,冷漠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裹挟着这一夜的风霜寒露。
陆霁野当然知道一个合格的、礼貌的“人”此时应该怎么做,但他不想。
他已经听到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他是多么想再回到过去的时光,回到那个司辰打开衣柜门将他抱进人类社会的夜晚。
他想像过去那样撒娇,像过去一样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愿望,他希望司辰能够像过去那样冷着脸掐掐他的脸颊,说一句“别撒娇”然后同意他各种无理取闹的心愿。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底气。
他知道他早就回不去了。
于是他用尽所有力气,再次挤出那个所有人都喜欢的、乖巧的、讨喜的笑容:
“我……”
“这是命令。”
“作为你的长官,我命令你,别再来了。”
陆霁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个滑稽的、画歪了的瓷人表情。
他怔怔地看着司辰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他忍不住颤抖起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穿着单薄的衣物冻了一整夜。
在下一个命令下达前,他如梦初醒地、逃一般离开。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每晚前来看一眼那扇窗户。像一只被遗弃的、不敢归巢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