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的灯还是亮着的,窗户外面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天亮了。
走廊来往的人多了起来,脚步声来来回回,闻昭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医生站在他们面前,白大褂上有一道折痕,从肩膀一直到下摆,可能是趴在桌上压的。
“猫咪体征稳定了一些,”医生说,声音比昨天低了一点,“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可以进去看看。”
闻昭愣了一下,从程野的大腿上抬起脑袋。
他的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撮,脸上还带着枕在别人腿上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医生,又看了程野一眼。
程野站起来,把手伸给他。闻昭把手搭上去,程野把他从长椅上拉起来。
两个人跟着医生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
门是白色的,门把手上挂着那只塑料牌,上面印着“闲人免进”。
医生推开门,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白色的墙,白色的地砖,空气里有一股暖烘烘的味道,混着消毒水和猫粮的气味。
靠墙的地方摆着几个透明的保温箱,箱子里有蓝色的垫子,有毛巾,有的箱子空着,有的里面蜷着猫。
医生走到中间的那个箱子前面,闻昭跟在后面,弯下腰。
猫蜷缩在保温箱里,身体底下铺着淡蓝色的吸水垫,身上盖着一块毛巾,只露出头和一只爪子。
毛已经干了,但还是脏的,爪子上缠着一圈胶布,胶布连着细细的管子,管子通到旁边的仪器上。
肚子在一起一伏,比昨天稳了一些,一下,又一下。
眼睛上糊着的东西被处理过,虽然没完全干净,但少了一点点。
闻昭弯下腰,把脸凑近保温箱的玻璃,像是隔着玻璃看猴子。
那猫似乎是感受到什么,耳朵轻轻地抖了一下。
【宝子们,帮点点用爱发电嗷。】
带走
闻昭屏住呼吸,整张脸几乎要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猫。
就在他以为它只是睡着了的时候,那只猫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它费力地撑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落在了玻璃外闻昭的脸上。
一人一猫,就这样隔着透明的箱体静静对视。
紧接着,那猫的嘴角轻轻蠕动了一下,嘴巴张开:“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