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在月光下颜色很淡。
程野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落下来,把闻昭整个人拢住了。
闻昭抬起头,下巴微微仰起,程野的脸在月光里时明时暗,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眼睛半阖着,那里面有一种闻昭从没见过的神情,像月光下被风吹皱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不知藏着什么。
他倾下身来。闻昭闻到他身上红酒的味道,微醺的,甜涩的,和夜风搅在一起,黏稠得化不开。
程野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凉凉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化的雪。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程野的嘴唇是软的,凉的,带着红酒的甜涩。
闻昭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他的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攥了攥拳又松开了,松开了又攥紧了。
程野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没有动,只是贴着,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
闻昭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快得像要炸开。
程野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触到他的下巴,轻轻的。
程野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嘴唇,离开了一点点,近到呼吸还是交缠的。
程野开口了,声音不大,闷闷的,从那张刚刚贴过他的嘴唇里传出来,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
“流氓。”
闻昭猛地惊醒了。公交车还在开,阳光还在落,树影还在脸上一下一下地晃。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白衬衫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干的,不凉不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嗡嗡嗡的,像一只被困住的虫子。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导员。
“闻昭?你没在学校吗?”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着急。
闻昭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塞了一团棉花。“我在路上。”
“那你赶紧回来,有人找你,在学校等着呢。”导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赶紧的啊。”
电话挂了。公交车正好到站,闻昭站起来,把那沓报告单从旁边的空座上拿起来抱在怀里,下了车。
他在站牌下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戴上帽子往学校走。
争抢
闻昭刚走进校门,手机就又响了。
导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