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他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的汗珠被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t恤领口湿了一大片,布料黏在皮肤上。
他直起身,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撸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眉眼没有了头发的遮挡,轮廓一下子清晰起来,眉骨微微压着,带着一点平时不太会露出来的凌厉。
灯光打在他脸上,眼睛半眯着,下巴微微上扬盯着那根横杆。
他朝裁判抬了一下手,裁判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红旗。
旗子落下去的那一瞬间,闻昭收回目光,右脚往后一蹬,开始跑。
脚步落地的声音很沉,鞋底压住跑道,发出“咚”的一声,不像是在跑,更像是在蓄力。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节奏越来越快,鞋底摩擦跑道的沙沙声也越来越密。
像是有人在用砂纸一下一下地打磨一块木头,越磨越快,越磨越急。
这次他跑的是弧线,弯弯的,身体微微向内倾斜像是要倒下去。
但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弧线上,身体的重心和跑道的弧度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看台上看到这一幕,甚至不自觉地跟着往前倾了身子。
只见那道身影跑到横杆前,闻昭的左脚猛地踩在起跳点上,身体从弧线的末端猛然弹起。
破纪录
影子压在横杆上,后背对着横杆,身体在空中弯成一道弧线。
肩膀先过,然后是背,然后是腰,然后是腿。
耳边带着一抹风声,闻昭隐隐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地擂动。
“嘭——!”那道身影迅速坠落在垫子上,身体弹了一下。
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寂静,犹如一张黑白默片。
闻昭就那样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灯光。
灯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酸,他闭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声响。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又从发梢滴落到垫子上。
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看台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尖叫。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躺在垫子上的清瘦身影,横杆就那样架在立柱顶端。
闻昭在垫子上躺了几秒,然后抬手把乱了的额发往后捋了好几下。
他翻身从垫子上站起来,转过身看了一眼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