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纯善,心疼嫋嫋,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你还小,别掺和进去,乖~天色不早了,回去安寝吧”,对两人行礼后默默离开,临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朝着嫋嫋的房舍走去,她少有宿在程家的时候,但也知道今儿嫋嫋一定不会早睡。 莲房打开门,想也不想便放她进去,屋里嫋嫋失神的看着屋顶,一动不动。“嫋嫋,你怎么了?”,被她唤回注意力,见屋中只有她们二人,嫋嫋自顾自的喃喃道“堂姊,她知道我在家中的境遇,她什么都知道”,她故作不理解的俯下身,整个人都趴在床上,侧头问道“谁告诉大伯母的?是青苁吗?” 作者:"感谢大会员支持,更新啦~" 星汉灿烂——程姎8 嫋嫋眼神黯淡,摇了摇头,说道“是阿母,她一直都知道我在家中被二叔母和大母折磨,她什么都知道”,嫋嫋无声的流着眼泪,将头埋在她怀中。明知道女儿受难,做母亲的仍然能无动于衷,这样的品格说真的,她恕难苟同。 “或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实不得已留嫋嫋一人在家也能理解,毕竟上面有个大母压着,军令如山,她不得舍弃尚在襁褓中的女儿离开。可是十几年不闻不问,连个忠心的下属都不给,这就匪夷所思了。若说萧元漪没手段也就罢了,她明明智勇双全,身边部曲、忠仆围绕,可偏偏就忍心让程少商身边只有一个莲房,与其说不知道,不如说在她斟酌掂量之后,再次放弃了嫋嫋,选择先顾全身边的儿子,就像她选择丢弃程少商一样。 某种意义上讲,萧元漪跟大母是一样的,她们没有对子女无私的爱,她们的爱都有条件,都要权衡利弊。被忽略的程承和被抛弃的嫋嫋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她爹至少得到过母爱,而嫋嫋长大如今从未感受过亲人的眷顾。 抚摸着嫋嫋毛茸茸的脑袋,或许程始才是嫋嫋唯一的依赖。不对啊~如果萧元漪知道嫋嫋受了委屈,那程始也该知道,那为何十几年程始始终不知道嫋嫋的真实处境,谁在为葛氏和大母遮掩?抚摸的手僵住了,程始有些愚孝,但是对子女的疼爱也不掺假。若他能在过往的信中提上三言两语,葛氏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那程少商也就不必受这么大的磨难,她浑身一冷。 或许萧元漪早就料到了一切,料到了大母和葛氏会亏待少商,她推波助澜的一步一步的放大她们的胆子,让她们恶毒的心思都呈现在那个被她放弃的女婴身上,若是葛氏一开始就有如今这个胆子,少商一个婴儿如何逃得过,能平安度过婴儿、幼儿、孩提,反而在少商长大成人后暴露自己的本性,实在是匪夷所思。萧元漪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收到嫋嫋病死的消息,嫋嫋或许就是萧元漪手中那颗用来斩断程始愚孝的棋子,就像武则天捂死的女婴,不是不爱,而是可以舍去,为了其他孩子的安全、幸福,自己的未来,舍弃一个女婴而已。 她眼眶微红,直勾勾的盯着空挡的房顶,萧元漪出身大家,饱读诗书,深谙心机谋算,又身负振兴家族的重任,这样的萧元漪像极了那个武则天,当真是杀伐果断,智勇双全啊。 抱紧程少商,暗自悲叹道“或许嫋嫋活着才是她最大的障碍,是她完美人生的一根刺”,多哀女子命运坎坷。 === 作者:"感谢大会员支持,更新啦~" 星汉灿烂——程姎9 她在程少商房中待到深夜才离开,等星汉灿烂——程姎10 她一般是不会跟葛氏争执的,跟傻子说多了话,自己也会变傻,可这次她是真忍不了,“阿母明明用我的改的庄子,挣了银钱,却回头还要贬斥我不该学农耕之术,与阿母而言什么是有本事,我是女儿身,上不得马打不了仗,也无法入仕为官,我以为我好好读书,钻营一道就能给阿母长脸,阿母就会满足,可是阿母还是不喜欢,到底是我与父亲无能,还是阿母你期盼太高,只想着~” “啊~”,给葛氏打了一巴掌,她立马就被程承护在了怀中,葛氏这霸道无理的性子实在是难相处,等疯够了,她也走了,安置了亲爹,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为了不让人看到脸上的巴掌印,她躲了整整两天,没吃到点心,还要学着识字,程少商的日子也不好过,莲房是偷偷来的,来了菖蒲便告诉了她挨打的消息。 “真是难为堂姊了”,知道董舅父要被送回来,她就知道事情一定会变的更糟糕,看着形同疯魔的亲娘,真是不忍直视,你若是想瞒过此事就该不动声色,你这容色大变的德行,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对嫋嫋低声耳语道“这位少将军是特意为你而来”,嫋嫋疑惑的看向她,皱着眉头很是不理解,还反驳道“胡说,他之前还骂我不敬长辈呢,不过是卖父亲一个面子”,对着离去的少年将军俯了俯身,算是成了他的人情,反正早晚要暴露,何不坦荡一点,敢作敢当嘛~ 她亲妈会被休弃,也不算意外,葛氏搂着她哭诉她也不意外,“母亲,即便你回到葛家,你依旧是葛家的掌上明珠,舅母品性温和,家中子弟无有不敬重你的,你何必寻死腻活,惹人笑话”,葛氏一边哭一边骂“什么敬重,我是程家的儿媳,他们才敬重,我如今不是了,他们肯敬重才怪,我回了家,被人奚落你也忍心” “舅母给我料理的庄子尚且还有住处,阿母若是害怕听人闲话,不如去庄子上,那里有吃有喝,若是遵循留下来的安排,日后也未必不是依仗”,葛氏自然不满足,闹着要让她去求阿父,她不去便一直哭闹。 只是事事总有一个限度,葛太公和葛舅母亲自来,双方非常愉快的解决了这桩婚事,“舅母~”,因为在庄子上时间久了,她也许久没有见舅母了,葛舅母依旧是那个温和如同母亲般存在的人。“日后阿母就劳烦舅母了”,葛舅母微微叹息,心疼的将她搂在身侧,感叹道“可怜我姎姎,小小的一个却要被你那不省心的阿母所拖累” === 作者:"感谢大会员支持,更新啦~" 星汉灿烂——程姎11 葛舅母对她的处境非常担心,如今程家大房势大,她们能带走葛氏,却带不走程姎,笑着抱紧葛舅母安慰道“舅母放心,姎姎自有姎姎的路,姎姎不惧流言蜚语,也不惧旁人的嘲弄,那庄子便是给阿母置办的,只希望她能让舅母省心,让外大父日子轻松些”,葛家有田产,不怕糟蹋钱就怕有个人天天在家里闹,听了她的话,葛舅母更加心疼她。怜她小小年纪要一个人在这深宅大院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