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子近臣就基本上不会遇到太大的难处,能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的又没那个本事成为天子近臣,他在城外窝棚里整夜未眠,终于选定了校尉公孙敖为目标。
公孙校尉先前因功封侯,之后又因为过错被撸了爵位,接连几次跟随大将军出征都无功而返,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迫切需要重新封侯。
感受过封侯的风光肯定不乐意再失去爵位,世上没有人不想封侯。
意外的是,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接近公孙敖,公孙敖不接他的话茬。
等他。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道理栾大非常清楚,所以就算早早选好了风水宝地他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等到丞相大人开始着急再登门拜访。
丞相着急他不急,如此成功的几率才更大。
李蔡脚步匆匆来到书房,将家丞和婢女仆从全都撤下,然后才问道,“方先生可是寻到了合适的风水宝地?”
“正是。”栾大摸摸胡子,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丞相大人,阳陵之东有一片壖地,背靠龙脉面朝渭水,乃是不可多得的万年吉壤。”
“砰——”
李蔡脸色铁青,指着栾大的手都在发颤,“你好大的胆子!敢让我去盗陵园地?!”
阳陵是景帝的陵寝,壖地是陵园外的禁地,归太常寺管,就算荒着也没人能染指。
背靠龙脉面朝渭水,乃是不可多得的万年吉壤?
帝王陵寝可不得是万年吉壤?不是万年吉壤哪儿来的资格埋葬帝王?
这该死的方士,他就不该因为这方士说中了家中有丧事待办就让他进府。
丞相大人勃然大怒,说出大逆不道之言的方士却丝毫不慌,“丞相息怒,在下不是让丞相去盗地,是让丞相去借地。”
理智告诉李蔡应该立刻将人轰出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赶人的话愣是没有说出口,“借?”
“阳陵壖地虽归太常,但据在下所知,那片地已经荒了二十多年。地上不长庄稼不长草木,只有些野兔野狐出没,太常寺的人懒得管,园吏更是睁只眼闭只眼。”栾大笑眯眯说道,“丞相若真想用那片地,只需给园吏些好处让他们在籍册上动动手脚将那片地改写成‘无主荒地’。到时候丞相出钱买下,名正言顺,谁能说什么?”
本朝继承前朝的陵邑制度,帝王陵寝附近是繁华富庶的城邑,除了掌管籍册的官吏没人分得清哪儿是百姓的地哪儿是无主的地哪儿是陵寝范围内的壖地。
他们又不是胆大包天的将棺椁和景帝埋进一个坑,只是在壖地的边缘悄悄置办一块地安葬先人,以丞相大人的能耐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
先找园吏改籍册,然后再想办法弄死知情的园吏,之后这件事情就再也没人知道。
李蔡沉着脸没有说话。
栾大知道丞相大人在纠结,倒也不催,只等丞相大人坐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