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太奇妙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戴上3D眼镜看电影,屏幕上的飞船从头顶飞过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整个视野都是IMAX级的元素图谱,但他没有头晕也没有过载。
他的大脑早就为这一刻做好了准备,神经系统在龙血的催化下重新连接,处理速度比之前快了成百上千倍,他甚至有余裕去分辨元素的细微差别。
空气中的风元素都在他意识里高亮显示,犹如在一张黑色画布上用荧光笔把所有的风都圈了出来。
好似瞳孔对焦,让目标变得清晰锐利。
然后将这些元素按照特定的公式排列组合,如同数学家将数字代入方程,越是复杂的方程计算量就越大,最终反馈到现实世界中的效果也就越宏大。
这就是所有言灵运行的底层逻辑。
他的识海里浮现出无数的“公式”,它们不是数字也不是符号,是无数条光丝交织排列而成的立体几何结构。
每一条丝线都是一股元素的流动,每一个交叉点都是澎湃的能量。
这些在他脑海中层层叠叠展开的公式由小到大,从简到繁,形似一座穷极目力也难以看到尽头的金字塔。
每一条公式的复杂程度和和杀伤力都大不相同。
最简单的一条只需要几个元素符号就能勾勒完成,其威力大概只能卷出一道风。
而他第一眼就被金字塔顶端那条最为复杂庞大的公式吸引了——那条公式的结构繁复到了极致,光丝相互交织的密度和复杂度让他想起了世界树的根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层都蕴含着足以毁灭天地的能量。
路明非试着触碰了一下那条公式,然后立刻缩回了手。
他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把这条公式排列出来,就像一个小学生拿到了量子力学的教材,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所云。
他甚至无法理解那条公式的第一层结构,更别说把它完整地排列出来了。
如果他真的把那条公式排出来了,别说脚下这座高架桥,整座滨海小城连带着方圆几百公里的大陆架都会被撕成碎片。
因为那是独属于完全体龙王的太古权现,序列号远在天地为炉之上,最起码得在稳固的大世界“基石”上才能释放的。
他现在那点可怜的元素掌控力就像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司机,想去跑F1赛道还差得远。
操,这个不行。
路明非赶紧把意识从那条公式上撤回来。
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整什么安拉胡阿克巴的,要是把整座城都炸了他还救个屁的人啊。
认清现实的路明非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视线往下移找到了次一等的言灵。
他很快找到了时间零,比刚才那个灭世言灵简单了不少,但跟绝大多数比起来还是繁杂得离谱。
不过路明非没得选,这是当前唯一能对抗奥丁的办法。
他开始调集风元素,脑海中那些青色的光点被一个个唤醒,如同被点亮的灯泡一盏接一盏地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风元素被囊吸进他的口鼻。
他的肺像一台激活的超级涡轮引擎,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海量的风,无数涡流在他体内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无数道气流在他的气管和肺叶里沸腾激荡,那一声声呼啸宛若破笼而出的凶兽。
暴雨那连绵不断的声响仿佛在不断拉长、变淡,直至消失。
万籁俱寂。
路灯昏暗的灯光正艰难地透过雨幕,将无数浮尘定格在微光尽头。
他看见无数雨滴悬停在半空中,有的圆润如珠,有的长如蝌蚪,有的砸在地上炸成了王冠。
爬行在云层中的闪电一下成了肉眼可见的慢动作,那些分叉的电弧像裂开的冰纹一格格向深渊延去。
风近乎凝滞,那些原本四处游走的青丝现在懒洋洋地悬浮着宛若冻在琥珀里的游丝。
连风都追赶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