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火还没打出来,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横到眼前,将他嘴里的烟截走了。
娄迟抬头望去,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语气却吊儿郎当:“干什么哥们儿,你想抽烟直接说啊,抢人东西可不地道。”
纪敛则扫了眼手里的香烟,又丢了给了对方:“少抽点这种劣质品,伤身。”
娄迟悠悠叹气:“没钱买好东西啊,要不你借我点?”
背后的屋门是开着的,纪敛则没接话,一掀门帘走了进去。
娄迟也拍拍屁股起身,跟着走进屋,大门关上的瞬间,脸上油腔滑调的神情消失,换上了一副正色。
“纪哥,您什么时候来的金港?”
“今天刚到。”纪敛则环视屋内一圈,随便找了条凳子坐下,“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娄迟回道:“我到这边之后,发现暗地里确实有不少异形出没,但行踪都很隐秘,也没闹出什么事,表现得比较谨慎,所以我怀疑野罗兰的头领和白瓒很可能都在金港。”
纪敛则点了点头,交代自己的来意:“我前段时间安排了两个人来金港,一个叫钟澜星一个叫阮宋,你协助他们找出并捣毁野罗兰在金港市的窝点。等到六天后,你再和他们一起接应我从拍卖会离开,对外的身份就称是我的线人。”
娄迟毫不犹豫接下新任务,抬眸看了看纪敛则,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一见对方神色,纪敛则就猜到了他想问什么,直言道:“你妹妹有消息了。”
娄迟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确定问道:“……您刚刚说什么?”
纪敛则补充道:“野罗兰头领岑黎的身边,有一个常年跟他同进同出的女孩,年龄十五六岁左右,名字叫岑桑桑。根据特征和年龄分析,岑桑桑和娄欢不出意外就是同一个人,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能跟在岑黎身边的人,十有八九都成了异形。”
关于岑桑桑的情报,是千机局附赠的,与纪敛则调查到的娄欢多有吻合之处,基本上不会出错。
而距离娄欢失踪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尽管娄迟不愿意放弃寻找,但也清楚凶多吉少。当年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没了家人的依靠和照顾,在这个社会存活下去的概率很低,不停寻找也只是多了点心理慰藉而已。
乍然听到妹妹的消息,娄迟觉得尤为不真实,一阵茫然过后,是后知后觉的欣喜若狂,然而野罗兰那三个字,又让他激动难耐的心情增添了一抹复杂。
好不容易有了妹妹的下落,却在同一时间,站在了彼此敌对的阵营。
纪敛则自然明白娄迟的顾虑,但他一向懂得如何让别人对自己保持忠诚,毫不吝啬的给出保证:“如果将来正面遇上,只要娄欢愿意脱离野罗兰,不论她以前做过什么,我可以既往不咎留她一命,到时候何去何从,你来决定。”
闻言,娄迟登时松了口气,表示感激之情的同时,心底也对纪敛则更加死心塌地。
深入交流了拍卖会细节,纪敛则将钟澜星和阮宋的消息给娄迟,然后离开破旧的居民巷,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江冶打来的电话。
“大忙人在哪呢?”
听见江冶愉悦带笑的嗓音,纪敛则直觉没什么好事,反问道:“干什么?”
“你好冷淡啊。”江冶埋怨了一句,又说,“看你半天没回来,想问你在哪,接你一块儿出去吃个饭。”
这个“接”字让纪敛则不禁有了几分好奇,抱着想看江冶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心情,他报出自己的位置,随后站在街边等待。
江冶似乎就在附近,不消片刻便出现在了眼前,然而这出场的方式,愣是让纪敛则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一黑到底。
只见一辆加长版豪车风风火火停在跟前,车门相继推开,四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走下来,站成两排夹道欢迎,整齐划一对纪敛则说:“先生!请上车!”
纪敛则:“……”
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步,纪敛则看向宽敞华丽的车厢内,穿了白西装做了发型给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让人以为要去结婚的江冶,神态慵懒地倚在后座上,将鼻梁上的墨镜勾下来一半,抬起手挥了挥。
“嗨,帅哥,顺风车坐吗?”
纪敛则一张脸快黑成了鞋底,几乎生出想把眼前这只嘚瑟的花孔雀揍一顿的心思。
这一趟来金港市要伪装身份,吃穿住行的花费自然少不了,纪敛则给了江冶一张私卡,让他好好收着有备无患,结果对方直接挥霍无度,把钱全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了,还弄得如此高调,仿佛生怕野罗兰那些人不会发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