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一生忠君为国,最看不惯太子只顾权斗、不顾家国边防。
肖家将门二子,各有其职。
长子肖致国,随父驻守东边防线,常年随军征战、戍守边疆。
次子肖致远,留在京城任职,如今手握实权,担任京城守备,掌京城城防兵权。”
一番话说完,大帐所有将士豁然开朗。也终于彻底摸清了大殷整条边防的布局,也看懂了各方势力的深层牵扯。
自打沙盘草图在中军大帐惊艳全军之后,寂临霄心里打定主意,要把实体沙盘做出来,摆在主营帅帐。
可边关军务缠身,他压根抽不出空闲蹲在王府和韩远忙活。每天天还没亮,就披甲上马直奔厉安城外的大营,一整天泡在军营里,大大小小军务堆成山,只有等到暮色沉沉,城门落锁之前,才能赶回王府落脚歇息,这就导致制作沙盘的担子全落在韩远身上。
图纸终究是平面图,想要还原出三郡九县真实高低地势、河谷沟壑、荒原丘陵,得用沙土、石块、木屑一点点堆塑成型。府里能使唤的人手最先只有德叔和小全,最后连墨影都被留下来帮工。
德叔负责筛选粗细沙土、规整木料边框。小全年纪轻腿脚快,天天往返城郊河滩和小土坡,一车车运回各色砂石、碎石、黏土。墨影就做苦力活,负责和泥搅拌。
四人先是在王府后院腾出一间宽敞库,照着之前图纸分区标记:朝厉郡戈壁多用黄褐粗沙堆砌荒原,黑土县关外隘口拿大块黑石垒出山隘轮廓。
山平郡大片良田用细腻黄土铺就平原,清河、沃土县的河道拿凹槽开槽灌水。
东边雁门郡群山连绵,就堆叠大小石块模拟连绵山脉、各处关隘。
一连忙活三天,沙盘大体轮廓初见雏形,可工程太大,九座县、上百处军屯堡寨、数十条行军山道挨个细化,只靠四个人进度还是太慢。
沤肥
这天晌午,王府外一下子来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寂临霄特意挑出来的老兵,个个常年巡边,对山川地貌十分熟悉,奉命专门过来协助韩远赶制沙盘。
老兵们心里早就服气韩远,到岗之后二话不说分头干活,一部分跟着细化烽燧、粮仓、哨卡的微型摆件,一部分继续分门别类调配沙土石料,原本拖沓的制作进度瞬间翻倍。
人手配齐之后,韩远心里盘算着民生改良,趁着这批老兵空闲,分两队行事。
一队人手专门改造王府院落,第一还是像刚入京时一样——厕所!韩远直接画出简易图纸,让小全带着这群人挖地沟、砌隔墙,引院外活水修建几间封闭式茅厕。
又把两间卧房打通,一间改成浴室,在王府别处也单独隔出几间厕所和浴室,毕竟这边人比京城时要多。
砌蓄水池、搭建简易排水暗道,污水顺着地沟统一排出城外荒地,杜绝污水乱泼滋生疫病,这事小全熟悉,交给他盯着韩远也放心。
另一拨人手,韩远专门带着学习粪便沤肥的法子。
他也开始了手把手教学:挖三米深的土坑,一层粪便、一层秸秆杂草、一层碎泥土交错堆叠,表层盖上土密封,经过一两个月发酵腐熟,原本污秽的粪便就能变成肥力十足的农家肥,开春撒进农田,能成倍提升粮食收成。
等老兵全都熟悉这些内容,韩远吩咐人去找当地的郡守,让分配衙役分头去往厉安城周边村镇,挨家挨户传话,劝说百姓积攒人畜粪便、秸秆杂草,统一挖坑沤肥,只等春耕撒进田地增产。
命令一传出去,整个厉安城周遭村镇瞬间分成两派。
一部分穷苦农户年年发愁土地贫瘠、收成微薄,听说废料就能养地,立马动了心思,老老实实跟着挖坑囤粪沤肥,盼着庄稼能多打粮食。
但大半思想守旧的老农,地方乡绅满脸不屑,打心底觉得用人粪种地荒唐晦气,老祖宗传下来种地全靠草木灰,哪有用污秽之物下地的道理?不少人当着下乡传话的老兵当面挖苦,说韩远在京城养尊处优瞎琢磨歪门邪道,净折腾老百姓。
几个靠贩卖草木灰牟利的小世家更是暗中煽风点火,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沤肥容易招来瘟病,忽悠农户千万别跟风。
短短数日,赞成和反对的农户矛盾渐起,各村之间吵得不可开交,不少村镇已经有人当众叫停沤肥挖坑。
就在韩远打算亲自下乡实地调研、用小范围试验田打消百姓疑虑的时候,德叔匆匆跑进来,神色凝重凑到韩远身旁:“主君,丰收县安嫁村的里正连夜进城,现在候在前院,说是遇上天大的麻烦,邻县几家世家暗中联手,囤积了市面上绝大部分现成肥料,还私下四处收购农户手里的秸秆粪料,摆明了要卡死咱们的沤肥新政,垄断春耕肥料高价售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