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韩远要出府,不是为了买菜籽这么简单,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若是他不准,韩远往后在府里只会更缩手缩脚,若是准了,又怕这小子借机跑了,或是被人利用。
沉默片刻,他抬眼:“让他去。”
墨影一愣:“王爷,这……”
“让他去,”寂临霄语气没什么起伏,“派个人跟着,别让他惹事,也别让他出事。”
韩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拿到了出府的令牌,墨影还亲自给他安排了一个叫小全的小厮,说是贴身伺候他,实则也是盯着他。
小全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看着机灵,却有点怕生,刚到偏院,就被韩远安排得明明白白:“以后你就跟着我,不用你伺候,就帮我跑跑腿,传传话,别跟别的下人瞎掺和,听见没?”
出府
小全连忙点头:“是,主君。”
紧接着,刘全又送来了四个下人,两男两女,说是给偏院使唤的。韩远一看,就知道是派来的眼线,他也不戳破,只吩咐他们:“院子里的地我自己种,厨房我自己开,你们只负责劈柴挑水,打扫院子,别的事不用管,也别多嘴。”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主君这么好说话,还让他们闲着,连忙应了。
韩远也没闲着,带着小全,拿着出府令牌,直奔京城最大的市集。
刚出府就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丫鬟看着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便也没在意。
一路转下来,他买了菜籽、锅碗瓢盆、米面油盐,还买了些草药种子,打算在院子里种上。小全跟在他后面,大包小包拎着,看着自家主君砍价的样子,彻底懵了。
主君砍价的时候,跟个市井小贩似的,半分秀才的架子都没有,可转头买草药的时候,又看得极准,哪家的药好,哪家的药掺了假,一眼就看出来了。
回到王府,韩远直接带着下人,在偏院的角落搭了个小厨房,砌了个土灶,又把买回来的菜籽种进了菜田里,忙活了一整天,偏院终于有了点烟火气。
四个下人看着主君自己烧火做饭,都不敢上前,只在旁边打下手。小全凑过去,小声问:“主君,您以前也自己做饭吗?”
韩远一边添柴一边说:“在老家的时候,爹娘忙,我就自己做,做着做着就会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小全:“你是王爷派来的,对吧?”
小全脸一白,连忙低下头:“主君,我……”
“没事,”韩远打断他,语气平淡,“你跟在我身边,只要别害我,我就不会为难你。你要是想回王爷身边,跟我说一声就行,不用藏着掖着。”
小全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主君,我……我不会害您的,王爷让我跟着您,是让我保护您,不是害您的。”
韩远挑挑眉,没说话,只是把刚炒好的青菜盛了一碗,递给小全:“尝尝,我手艺一般,别嫌弃。”
小全接过碗,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主君,太好吃了!比府里大厨房做的还好吃!”
韩远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吃了起来。
他知道,寂临霄派来的人,未必都是害他的,只要他真心待小全,这孩子自然会向着他。
没过几天,偏院的菜就冒出了嫩芽,小厨房也开得热热闹闹。
韩远每天早上起来翻地、做饭,下午配草药、看书,日子过得安稳又自在,跟府里其他地方的压抑格格不入。
下人们看他不摆架子,又大方,也渐渐放下了戒备,干活也勤快了不少。偏院不再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破院子,反倒成了王府里唯一有烟火气的地方。
墨影把这些事都报给了寂临霄,寂临霄听完,沉默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他倒是会过日子。”
墨影皱眉:“王爷,这韩远在府里又是种菜又是开厨房,还跟下人打得火热,我怕他……”
“怕他什么?”寂临霄抬眼,“怕他拉拢人心?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秀才,能拉拢谁?”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倒是刘全那边,最近动作不少,你多盯着点。”
墨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王爷。”
寂临霄看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刘全是皇帝安排进来的,在他府里当大管事多年,手里握着不少下人,之前被韩远骂了一顿,心里一直不服,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络吏部尚书那边,怕是不安好心。
他本不想管这些小事,可韩远现在是他名义上的人,刘全要是敢动韩远,就是打他的脸。
而另一边,韩远在偏院种的草药也冒了芽,他看着菜田里的嫩芽,嘴角勾起一抹笑。
只要草药长出来,他就能给寂临霄配更好的药,到时候,他在王府的地位,就彻底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