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寂临霄歇息,韩远才陪着墨影退至外间,轻声询问王爷腿疾的根治之法。
他心里清楚,一味靠暖炉、汤药温养,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缓解病痛,无法彻底根除体内寒毒,更无法让双腿恢复如常。
只要顽疾一日不除,往后每到寒冬阴雨天,寂临霄依旧要一次次承受痛入骨髓的折磨,终身都要被病痛牵绊。
他看着墨影,低声询问:“王爷这腿疾,当真没有彻底根治的法子?满天下的名医,全都束手无策?”
墨影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无奈又怅然,没有丝毫隐瞒,对着韩远如实道出秘闻。
“回主君,天下并非无人能治王爷的腿疾。”
“江湖之中,有一神医谷,谷内隐居着一位绝世神医,医术通天、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根治顽疾,世间所有疑难杂症,在他手中,皆可治愈,王爷这寒毒侵骨的腿疾,他定然有法子根治。”
韩远眼前瞬间一亮,心头猛地一喜。
当真有能治好王爷腿疾的神医!
可还没等他欣喜,墨影便再次开口,泼了一盆冷水,满脸无奈。
“可这位神医,性子孤僻、桀骜随性,常年隐居神医谷,行踪不定、与世隔绝,从不轻易入世,更不喜好权贵权势,不慕金银、不贪富贵,心性孤傲至极,寻常人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他行医救人,全看自己心意,医治条件极高,从不看身份地位,哪怕是王公贵族、皇权富贵,不合他心意,也断然不会出手医治。”
“王爷当年也曾派人四处寻访这位神医,放下身段、备下重礼、百般相求,可神医根本不为所动,直接闭门不见,哪怕是王爷这般身份、这般权势,也难以打动他半分,想要请他出手医治,难如登天。”
琐碎
韩远静静听着,将所有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难请,不代表请不到。
这位神医不慕权贵、不贪金银,世间所有权势富贵,都无法让他动心,自然不会被厉王的身份震慑,更不会被寻常金银珠宝打动。
可世间万物,皆有喜好,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毫无软肋、毫无偏爱。
神医医术通天、淡泊名利,看似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动,可他偏偏,会对世间绝无仅有的奇物、世间难寻的稀罕东西上心。
寻常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在他眼里,不过是俗物。
可韩远心中,有这个朝代,任何人都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他亲手改良制作的香皂、细纸、后续即将做出的胭脂、白糖、玻璃、现代全套银针、手术器具,再研究研究输液用的软管等物,全都是这个时代不存在的、巧夺天工、颠覆世人认知的稀罕好物。
这些东西,对权贵而言是稀世珍品,对看淡世俗的神医而言,更是前所未见、独一无二的绝世奇物。
只要找准此人的爱好,就不愁见不到人,求人不如求己,放下身份百般登门求诊,只会避而不见、心生厌烦。
倒不如,放出风声,传遍京城、传遍江湖,让这位神医,亲眼见识到世间罕有的奇物,主动找上门来。
韩远站在原地,心底暗暗盘算,将这件事,深深记在了心底。
当下最重要的,一是安心留在主院,贴身照料寂临霄的身体,日日温养,缓解他的病痛,不让他再受寒毒折磨。
二是稳步推进王府商铺开业,将香皂、改良纸张做到极致,打响名头,造出更多绝世奇物,一步步放出风声,引神医谷那位绝世神医,主动入世寻来。
他一定要治好寂临霄的腿疾。
男人护他前路坦荡,他便替男人抚平余生病痛。
思及此,韩远心底所有思绪彻底清晰。
他转身轻手轻脚走进内室,看着寂临霄安静躺着、眉眼虚弱的模样,放轻脚步,走到炕边坐下,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
寂临霄并未熟睡,只是闭着眼休息。
感受到他靠近,缓缓睁开眼眸,原本虚弱冰冷的眼眸,在看向他的瞬间,便盛满了温柔暖意。
韩远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轻声开口:“往后我就在主院陪着你,你的腿疾,一定会好的,我向你保证,等你腿好了,我再去偏院。”
寂临霄静静凝视着眼前眉眼温柔赤诚的少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紧紧攥在自己掌心,用尽全力,给予他温度。
“别担心,熬过去就好了。”
夜色渐深,屋内暖意浓浓,炕龙恒温长久不散。
德叔早已贴心安排妥当,主院卧房无床,只设王府特制的宽阔恒温火炕,铺着柔软厚实的棉褥。
今夜起,两人便是同炕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