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封放,自此落地。
他静静躺在院中,假意灵力岔气、昏迷不醒,任由那道白衣身影带着满心警惕与厌恨收回灵金、转身离去。
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凛擦血时指尖的冷硬,弃帕时眼底的决绝,转身时压得死死的、几乎快要破膛而出的杀意。
少年隐忍得极好。
下界满门覆灭的血海深仇刻在骨血里,孤身寄人篱下,谨小慎微步步求生,把所有锋利、阴翳、憎恨全都裹在温顺乖巧的师弟皮囊之下。
唯独对他,藏不住。
封放心底漫起一层浅淡的、近乎偏执的笑意。
原主愚蠢至极。(也是自己一点意识)
空占宗主独子的滔天底蕴,手握整个五行宗最顶尖的资源,灵丹、灵宝、珍稀矿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生来便站在旁人苦修千年也触碰不到的顶点。
剑修清贫,全员苦修,唯独他是个例外。
可原主偏生眼界狭隘,蠢得可怜。
坐拥山海,偏要抢一粒尘埃。
次次盯着陆凛九死一生搏来的机缘,次次掠夺、次次霸占,用最惹人憎恶、最笨拙蛮横的方式,妄图让这个无心任何人、冷漠孤绝的小师弟多看自己一眼。
原主不懂执念何来,只知见不得陆凛清冷无波、眼里从无他半分身影。
可如今换了他。
他懂。
琳琅珍宝、万般资源、滔天权势,于他而言皆无意义。
全宗门人人敬他、畏他、攀附他,唯独陆凛,敬他、远他、厌他、恨他。
唯独这一个,是他想要攥在掌心、纳入骨血、彻底私藏的。
暮色沉落,晚风穿竹。
封放缓缓起身,整理好一身月白锦袍,重回听雨轩静坐,姿态温雅从容,一如往日。
他耐心等着。
等着那只受了惊、藏了杀意、心底满是忌惮的小兽,被迫回头。
脚步声渐近,轻而稳,却每一步都带着紧绷的戒备。
封放抬眸,眼底是世人熟悉的温柔宠溺,温润如玉,谦和端方,完美的大师兄模样,挑不出半分瑕疵。
“小师弟,来了?”
他看着白衣少年垂首躬身,规规矩矩行礼,语调温顺恭谦,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