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蹲在阳台门口,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阳光落在他的爪子上,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他用左爪的指甲在右手掌心里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白印。他把手缩回去,塞回袖子里。
“阳台朝南。”许赋安站在他身后。“能晒到太阳。”
小白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缘,把右爪搭在栏杆上。栏杆是铁的,凉的。他看着楼下,无花果树的枝丫伸到他面前,他伸手碰了碰最矮的那根,枝丫晃了一下,弹回去了。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扫起一小片灰。
“厨房呢?”小白问。
许赋安指了指阳台旁边的门。“那边。”
小白走过去,推开门。厨房很小,灶台很矮,他蹲下来,刚好能平视锅沿。他伸手摸了摸灶台,凉的,不锈钢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他用左爪的指甲在灶台上划了一道,划出一道白印。他站起来,转身走回客厅。
许赋安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码进柜子里。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厚外套,还有那条围巾。他把围巾叠好,放进抽屉里。
小白蹲在旁边,看着他把围巾放进去。那条围巾太短了,已经起球了,灰色的,毛茸茸的。
“安子。”
“嗯。”
“我下周回学校。”
许赋安转过身。“烹饪学校?”
小白点头。“老师说再不回去,学分就修不完了。还剩半年。”他顿了顿,“我想读完。”
许赋安蹲下来,和他平视。“读完了,你想做什么?”
“当厨师。”小白把右爪举到眼前,张开五指。新指甲薄薄的,透明的。“在餐厅上班,掌勺。有工资,能养你。”
许赋安看着他的眼睛。小白的耳朵竖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尾尖一翘一翘的。
“你养我?”
“嗯。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下班回来,我做饭。”小白把右爪放下来,放在膝盖上。“灶台矮,我蹲着炒菜刚好。”
许赋安笑了。他把小白的右爪握在掌心里,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
“好。”
小白第二天就回了学校。烹饪学校在城北,坐公交要一个小时。他蹲在教室最后一排,把右爪塞在袖子里,左爪放在膝盖上。老师在灶台前演示,切菜、颠锅、调味。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学着老师的动作,在空中划了一下。
旁边坐着一个小个子猫兽人,橘色的,胖胖的。他看了小白一眼,问:“你手怎么了?”
小白把右爪塞回袖子里。“以前伤了。”
阿橘——猫兽人的名字——没再问。他把老师演示的步骤用爪尖抄在笔记本上。小白没有笔记本,他蹲在旁边看。阿橘把笔记本推过来,“你抄一份”。小白看了他一眼,把本子接过去,用左爪抄了半页。
“你字真丑。”阿橘说。
小白没说话,把本子推回去。
“我叫阿橘。”阿橘把本子合上。“你叫什么?”
“小白。”
阿橘把“小白”两个字写在笔记本的封面内侧,画了一个圈。
小白每天六点半出门,坐早班车去学校,中午在食堂吃一碗面,下午继续练。他练得最多的是颠锅,空锅颠,有菜的锅也颠。右手还是不太稳,但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锅能端平了,菜不会翻出去了。老师站在旁边看了一次,说“手腕放松”,小白把锅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端起来。老师没再说什么。
周末,他回城西的出租屋。许赋安在出版社的工作已经定了,朝九晚五。他下班回来,小白蹲在厨房门口,把右爪塞在袖子里,看着他换鞋。
“今天怎么样?”小白问。
许赋安把包放下,蹲在他旁边。“还行。校对了一篇稿子,错别字很多。”
小白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盖上。“我下周考试。炒土豆丝。”
许赋安笑了。“你炒土豆丝已经炒了几个月了。”
“老师说考试就是炒土豆丝。火候、刀工、调味,一道菜见功夫。”小白把右爪举到眼前,张开五指。“我练了快半年了,应该能过。”
许赋安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爪子。“过了就毕业了?”
“嗯。毕业了,就能去餐厅工作了。”小白把右爪抽回去,塞回袖子里。“能养你了。”
许赋安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他的耳朵竖着,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
考试那天,小白站在灶台前。老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秒表。小白蹲下来,把右爪从袖子里伸出来,拿起刀。案板上的土豆已经削好皮了,他把它切成片,再切成丝。手指比之前稳了很多,切出来的丝粗细均匀,长短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