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别去接我了。”小白说。
许赋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冷。”
“我不冷。”
小白没说话。他喝完了姜汤,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你手冷。”
许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冻得有点红,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搓了搓手。
“不冷。”
小白把他的爪子伸过来,握住了许赋安的手。爪垫贴着手背,温热的,微微粗糙。许赋安的手被他的爪子整个包住了,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手比我小这么多。”小白说。他翻过来看了看许赋安的手心,又翻回去看了看手背。他的拇指在许赋安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小时候好像没这么小。”
许赋安笑了。“是你长大了。”
小白没说话。他把许赋安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里暖烘烘的,有毛线的绒毛,有他的体温。他的手也塞在同一个口袋里,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指节蹭着许赋安的手指。两人蹲在棚子门口,一只手插在同一个口袋里。谁也没说话。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丫轻轻摇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晚上,两人躺在棚子里。月亮被云遮住了,棚子里比平时暗。小白平躺着,许赋安侧着身,面朝他。小白的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许赋安的手指在小白的尾巴上慢慢划着。小白的尾巴在他手心里微微颤着,像一只被挠痒痒的小动物。
“安子。”小白叫他。
“嗯。”
“过年去你家,你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许赋安的手指停住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
小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爪子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碰了碰许赋安的脸。爪垫贴在颧骨上,软软的,温热的。许赋安没动。小白的手在他脸上慢慢滑了一下,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角。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停了两秒,缩回去了。
许赋安的心跳很快。他把手从小白的尾巴上拿开,握住了小白缩回去的那只爪子。
“你刚才在干嘛?”许赋安问。
小白没说话,耳朵红了。
“你在摸我。”
小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没有。”
“有。”
“没有。”
许赋安握着他的爪子,放在自己脸上。“你摸吧。”
小白从枕头里把脸抬起来,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许赋安。他伸出手,爪垫贴在许赋安的脸颊上,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嘴角。这次没有停,从嘴角滑到嘴唇。他的爪垫在许赋安的上唇停了一下,感受着那里呼出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