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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晚上，两人躺在棚子里。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一道一道的。小白把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沉甸甸的，热乎乎的。许赋安的手指在那层短毛里慢慢穿行，从尾尖滑到根部，又从根部滑回来，感受那些细密的绒毛在指缝间轻轻擦过。

“安子。”小白叫他。

“嗯。”

“冬天来了。”

许赋安看着棚子外面。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丫轻轻摇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嗯。”他说。

小白把尾巴收紧了一些，缠在许赋安腿上。“冷。”

许赋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热的，烫烫的。“你不冷。你热。”

小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被子掀开一角，钻了进来。热乎乎的身体贴上了许赋安的背，毛茸茸的，沉甸甸的。他的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搭在许赋安腰上，爪子松松地扣着他的衣角。他的下巴抵在许赋安肩窝里，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带着苹果的甜香。

许赋安没动。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小白的体温从背后传过来，从腰上传过来，从肩膀上传来。到处都是。他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小白搭在他腰上的爪子。小白没抽走。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棚子，干草轻轻响。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许赋安闭着眼睛，感觉到小白的呼吸慢慢变沉了。他睡着了。许赋安睁开眼睛，看着棚顶。那些光斑在黑暗里晃来晃去。他握着小白毛茸茸的爪子，没有松手。

“小白。”他轻轻叫了一声。

小白没应。呼吸还是那么沉。

许赋安把他的手拉到胸口，贴在自己心跳的地方。他不知道小白能不能感觉到。但他想让小白知道，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他把那只爪子贴在那里，贴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手套

周五晚上，许赋安在棚子里写卷子。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了三遍没算对，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小白蹲在他旁边，爪子捏着毛衣针，正在织。毛线是灰色的，和围巾同一个色，但更细。针也细，比他之前用的那副细了一圈。他把针穿进线圈里，绕一圈，抽出来。动作比织围巾的时候慢了很多，每一针都要看很久，生怕穿错了。

许赋安看着他。小白的爪子大，针细，捏在手里像拿着一根牙签。他的爪尖抵着针尾，把针往前推，针尖从线圈里探出来，他再用另一只爪子的爪尖勾住，拉过去。每一步都很小心，爪尖碰到毛线的时候会微微抬起，怕把线勾丝。他的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嘴唇用力抿着，下巴的毛被扯得微微绷紧。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扫起几片干草。

“织的什么？”许赋安问。

“手套。”小白没抬头，针从线圈里穿过去，绕一圈，抽出来。“你上次说的。”

许赋安想起来了。上次他说了要织手套，随口说的。他以为小白织完围巾就不织了，没想到他又买了新针新线，从头开始学。他凑过去看了看小白爪子里那片织物。起针起了二十多针，织了两三行，针脚还算整齐，但边缘有点卷。他伸手摸了摸，软的，毛茸茸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线？”

“昨天。周老板下班早，去镇上买的。”

许赋安看着他那双粗大的爪子和手里细细的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他把目光收回来，把卷子翻过来，重新算那道大题。算了几步，又走神了。他看着小白的爪子，看着那根细细的针在他爪尖之间来回穿行，看着灰色的毛线一点点变长。他想起小白织围巾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势。那时候他以为小白只是一时兴起，织完就完了。没想到他织完围巾，又开始织手套。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笑什么？”小白抬起头看他。

“没笑。”

小白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织。但他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又落下去。

周六早上，许赋安是被毛线蹭醒的。睁开眼睛，小白蹲在他旁边，爪子里捧着一只织了一半的手套，正在往他手上比。手套只有半截，手指的部分还没织，套在他手上，松松垮垮的，露出半截手指。小白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看了看手心。眉心那道竖纹又出现了。

“小了。”他说，把手套从许赋安手上褪下来，放在一边。

许赋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几点起的？”

“六点。”

许赋安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小白已经织了一个半小时了。他拿起那只半截手套看了看。针脚比昨天整齐了，边缘也没那么卷了。他用手撑了撑，弹力还行，不算小。他把手套还给小白。“不小，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