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但养母听到了。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伸手,在小白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小白的毛软软的,厚厚的,手指陷进去,底下是热的。
“好孩子。”养母说。
小白低着头,没说话。但许赋安看到,他的尾巴在轻轻摇。
晚上,许赋安送养母去镇上旅馆。小白没去,留在福利院。走在路上,养母忽然说:“这孩子,挺好的。”
许赋安没说话。
“就是太瘦了。你得给他多吃点。”
“他吃得多。一天四顿。”
养母点头。“那就好。”
到了旅馆,许赋安帮养母办了入住。养母接过房卡,看着他。“安安,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许赋安知道她会问。“毕业了,找份工作。在镇上。”
“不住城里?”
“城里太远。小白在这儿。”
养母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妈我呢?”
许赋安愣了一下。他看着养母的脸,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他心里酸了一下。
“你也来。镇上买房,我们一起住。”
养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行。等你赚钱。”
许赋安点头。“等我赚钱。”
长毛了
养母回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小白还是每天早上去餐馆搬货,下午回来。许赋安上学,放学后回福利院。两人在梧桐树下碰头,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的,安稳的。但许赋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就是看小白的时候,心跳会比平时快一点点。他以为是自己跑太快了,没在意。
小白的毛越来越厚了。不是冬天那种为了保暖长的厚,是身体长开了、壮实了,毛也跟着密了。以前摸他的背,手指能直接碰到皮肤。现在要拨开那层厚厚的毛,才能摸到底下的肉。许赋安有时候帮他梳毛,梳子陷进毛里,要费点劲才能拉到底。小白坐在他前面,背对着他,偶尔抖一下耳朵,把梳下来的毛甩到地上。
有一天傍晚,许赋安坐在棚子外面给小白梳后背。太阳快落山了,光线软软的,照在小白的白毛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小白盘腿坐在他前面,背挺得很直,两只爪子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许赋安一手拨开他脖子后面的毛,一手拿梳子慢慢梳。毛根处是新长出来的绒毛,又短又密,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小白被他梳得舒服,脑袋慢慢低下去,下巴快碰到胸口了。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震动,不是打呼噜,是那种很满足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许赋安的手停在那一小片绒毛上,没动。他感觉到小白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热乎乎的,带着一点心跳的震动。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收回来。
“安子。”小白闷闷地叫他。
“嗯。”
“梳完了吗?”
许赋安把手收回来。“还没。”他拿起梳子,继续梳。手指拨开毛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小白的耳根。小白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跟着绷紧了。许赋安愣了一下,小白慢慢放松下来,耳朵垂到两边,毛茸茸的边缘蹭在许赋安手背上,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