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他知道这个。但东边是哪儿?西边是哪儿?哪个方向是回福利院的路?
他不知道。
他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饿了就找野果子吃。有的甜,有的酸,有的苦。苦的他也吃,因为不吃会饿死。
渴了就找河。找不到河就喝草叶上的露水。不够,但能活。
困了就找个树底下,蜷起来睡。睡醒了继续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天。只知道自己越来越瘦,越来越脏,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样子。
只有胸前的瓶盖,还是那串。
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摸一遍。
大的,小的,红的,黄的,蓝的。
一个一个摸过去。
摸到最后,他总会愣一下。
因为最大的那个,绿色的,不在了。
每次都会愣。
每次都会想,那个是许赋安说像他眼睛颜色的。
每次都会想,许赋安现在在哪儿。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觉。
——
有一天,小白遇到了一只野狗。
很大,很瘦,眼睛绿油油的。它盯着小白,喉咙里发出低吼。
小白也盯着它。
他不会打架。从来没打过。但他知道,如果被这只狗咬了,他可能就回不去了。
他不能回不去。
他还要等人。
他慢慢蹲下来,捡起一根粗树枝,握在手里。
狗冲过来。
他闭着眼睛,挥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狗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树枝,又看了看自己。
他赢了。
他把树枝扔了,继续走。
——
又有一天,小白遇到了一条河。
不是小河,是大河。很宽,水流很急。
他站在河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