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心里已经盘算了一夜。眼下赵中华就像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要是不攥紧了,天知道要被这些家伙关到什么时候。
耽搁得越久,王思远和祖师尧的身家就越危险,祖天佑也跟着在这儿遭罪。
我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出去,找到王思远,护着那些东西,把祖天佑带回L县,结束这趟危机重重的行程。
可是话要怎么说,说到什么分寸呢?!
我目光下意识扫过墙角,水仔吃完饭以后,又蜷到墙边,脸色依旧苍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说道:赵处,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能不能先答应我,这里头有些人是被逼的,能不能别追究他们的责任?!
被逼的?!赵中华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像把锥子一般,锐利地扫了过来,紧紧地盯着说道:在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什么都不能答应你。但我可以保证——我赵中华办案,绝对不会让一个好人蒙冤,也不会让一个坏人得势。
“唉——。”
我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孟家这边,仍然在寻找着孟成安和孟平生的下落,盘龙场那档子血案恐怕迟早是要摆到台面上的。
前前后后算下来,已经有十几条人命摞在了那儿,怎么算都是不得了的大案。
更别说曲红霞还留了一队人,在那里刨“祖师爷”的棺材挖金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跟陈幺砚他们对上了,这要是再闹出几条人命来,吃亏的肯定是盘龙场。
这里头最让我担心的,是盘龙场的陈幺砚他们。
他们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可真要是追究起来,他们也躲不过去。
这件事情有点乱。我的心情十分沉重,抬眼看向赵中华,低声说道:我尽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我从我和王思远此行的目的讲起,把王思远车上那两麻袋金银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先说了个清楚。
跟着,我又说到了“西北曲家”与祖家的恩怨、曲红霞此行的目的,也提到了近期“东城戚家”的变故跟“天道会”以及K县武馆之间的关联。
最后,我又扯到“金乞孟氏”内部五房的家主之争,说到了盘龙场,说到了祖天佑,也说到了那场血斗。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角落里那些家伙。可是每一句话落在赵中华耳朵里,都像是重重地砸下来的一块石头。
他越听眼睛睁的越大,原本叼在嘴角的半截草杆也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就那么半张着嘴,定定地望着我。脸上的神色从惊疑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化不开的凝重。
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赵中华依旧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足足愣了有半分钟,才猛地泄了口气,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墙上,仰头望着头顶那盏蒙满灰尘的白炽灯,眼神明暗闪烁,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我没敢打扰他,就静静蹲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干草,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根本拿不准他听完这些以后,接下来会怎么做。而我这样做,会不会反倒给陈幺砚他们带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哐啷。”
沉重的铁门开合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后面的正是昨晚审我的那个小张。
他一跨进门,目光就先落到了我的身上,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琢磨什么。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难道又要提审我了?!这次总该问问我那青布包袱里的金子了吧?!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说辞。
可万万没想到,走在前面那个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纸,径直走到铁栅栏跟前,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跟着抬手敲了敲栏杆,开口喊道:赵中华!谁是赵中华?!
赵中华似乎刚刚回过神,举手示意了一下,回答道:我!
那个警察打开门,目光越过我,直直落在赵中华身上,说道:收拾一下,你可以走了。
赵中华?!
留置室里有两个人当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