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盯着纪运良:“给为师摁下去!”
话语中的强势展露无遗。
柯天纵便是这般性情,他认可竞争,甚至欣赏有能力的后辈,但绝不容许自己一脉的尊严与地位被撼动。
公羊明在旁抚须,缓缓补充道:“运良,脉主之言虽直,却是在理,此战关乎的,不仅是你个人排名与机缘,亦关乎我玄阳一脉声望士气。”
纪运良静静听完,迎着柯天纵的目光和公羊明的叮嘱,他再次躬身,语气沉静而坚定,一字一句道:“师父、公羊长老放心。”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玄阳一脉之名,亦不会辜负二位长辈期许。”
他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彷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在大殿中回响。
九霄峰,观云轩。
轩内灯火通明。
紫檀木长案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菜肴与一壶九霄云露酿,酒香清冽,是九霄一脉特酿,非核心弟子不得享用。
此刻,案旁围坐着数人。
为首者正是南卓然。
他并未端坐主位,一袭素白常服。
下首,钟宇、燕池、卢辰铭等人依次而坐。
钟宇端起一杯云露酿,向窗边的南卓然举杯,脸上带着一丝叹服:“大师兄英明!果然不出你所料,陈庆终究还是去挑战纪运良了。”
就在数日前,几人小聚时,南卓然便随口提过,陈庆必会挑战纪运良。
当时钟宇还有些将信将疑,觉得陈庆或许会暂且隐忍,毕竟纪运良八次淬链的修为摆在那里,挑战风险极大。
“此事不难猜。”
南卓然开口,声音平稳,“若是寻常资源,哪怕多一枚九窍玄黄果,陈庆权衡利弊,或许会选择隐忍,暂避锋芒,但太一灵墟……不同。”
他端起面前温热的云露酿,浅啜一口,继续道:“宗主亲自出面,为骆师兄争得一个名额,云水上宗那边,‘海’字辈四位顶尖真传,争夺仅有的两个名额,据说已有数场私下较量,激烈异常。”
“这世道,好处总是流向有实力、有价值的人。”
南卓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首先,你得向别人证明,你是个有价值的人。”
轩内众人默然。
南卓然寥寥数语,便将事情剖析的透彻。
不是陈庆好斗,而是机缘所迫,大势所驱。
卢辰铭坐在稍远些的位置,默默饮酒,闻言神色复杂。
他是最早与陈庆交锋的九霄一脉真传,坐镇第十席近八年,最终却被这个从百派遴选杀上来的后来者挑落马下。
后来又目睹其连败张白城、洛承宣,乃至钟宇。
如今,陈庆已站在真传第三的位置,剑指第二。
而他卢辰铭,虽得脉内资源倾斜,如今真元二次淬链,进展已经不算慢了,但比起陈庆崛起速度,根本微不足道。
“不知道这陈庆的实力,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卢辰铭低声说了一句,像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钟宇放下酒杯,冷哼一声:“他在八道之地击败周骧,周骧服用潜龙丹后,实力短暂拔升到接近八次淬链的门槛,陈庆能胜,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纪师兄的实力,绝非周骧可比,八次淬链已有段时日,根基扎实无比,距离九次也不远了,陈庆想赢,难!”
他对败于陈庆之手始终耿耿于怀,内心深处希望有人能挫一挫陈庆的锐气。
燕池缓缓道:“纪师兄的‘玄阳真解’早已炉火纯青,更有那门秘术未曾轻易动用,确实胜算更大,不过,陈庆实力也不容小觑。”
“这一战,怕是不会如寻常比斗那般简单。”
在场不少人都是点头,虽然他们觉得纪运良胜算更高,但是陈庆未必没有胜算。
钟宇忍不住追问:“南师兄,那你觉得……此战胜负几何?谁的赢面更大?”
南卓然缓缓道:“此战,纪运良胜算占七成,但陈庆……至少有三分机会。”
三分机会,看似不高,但考虑到纪运良八次淬链的修为和多年积累,这个评价已经极重。
说明在南卓然眼中,陈庆已真正拥有了威胁纪运良的实力。
钟宇听着,心中滋味难明。
燕池凝声道:“看来,十日后的七星台,必将是一场龙争虎斗,不知多少人正翘首以盼。”
南卓然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