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盈行礼以应:
“有系,明有所属。”
这便是讨巧的回答了,明明知道赵姬问的是关于嬴婼许嫁之事背后的隐情、许嫁的对象,芈盈却只答手中系缨这一行为的含义。
主座上的赵姬快被芈盈的春秋笔法气笑了,她正欲追问,收到嬴政眼神示意的赞者却已经率先宣布:
“礼成。”
嬴政修改原本的结缨时间,本就是为了防止被赵姬质询、打断原有的仪式流程。
及笄礼一名女子一生只有一次,这样重要的时刻,嬴政自然不能允许有任何闪失。
嬴婼应该拥有一切最好的东西。
况且嬴政心中也不是没有私心,寻常的结缨仪式放在加礼最初,代表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他和嬴婼却是主动选择彼此的两情相悦,自然应该放在最后——即便她已经长大,拥有自己的决断,不再是依附于长辈亲眷生存的孩童,她却依然会选择他,依赖他。
撇开最后的小插曲不提,嬴婼的及笄礼在各方面均符合秦国宗室一贯以来的仪制,是一位嫡公主该有的盛大规格。
赞者宣布仪式结束后,不明情况的宾客懵懵懂懂地随着侍者的引领退场,宗庙的正堂很快就被清空,只余下嬴婼、嬴政、赵姬、芈盈以及嬴傒几个当事人。
赵姬扫了一眼十分自觉地走到一起,并肩而立的一对儿女,只觉得他们那继承于她的昳丽美貌,第一次让人看着心烦:
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念头,她收回目光,看向嬴傒:
“蓝田君,今日之事,你难道不应该给寡人一个解释吗?”
解释?
嬴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向这位太后解释的。
秦王嫁娶、公主婚配之事,本就不由赵姬说了算,即便她是一国太后,是嬴政和嬴婼的亲生母亲,但在这种事情上,她最多提议提议人选,想要直接做决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当然他也没法一人说了算。
赵姬的质问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今日这事一出,宗室中其他有分量的人物也必然要过问垂询一二,那绝对又是一场能在朝会上吵百八十个来回的麻烦事儿。
但……嬴傒看了边上神情自若,从始至终注意力都在嬴婼身上,甚至懒得看赵姬的嬴政一眼,那到时候就要看这位年轻秦王能不能扛得住压力了。
扛得住,他们商量的约定照旧,扛不住,那也不过是一切归零,他并未有什么损失。
至于芈盈为嬴婼结缨的举动,到时候也完全可以视作配合年轻不懂事的秦王做出的一场闹剧罢了。
嬴傒收回思绪,朝赵姬淡淡开口,说出了早与嬴政商量过的说辞:
“结缨之事,只是虚礼,并非有实质的联姻对象。”
“如今秦国国力鼎盛,如日之升,不知多少人想要借着娶公主来攀上关系。”
“秦王一心大业,不愿被此所困,也担忧公主外嫁,日后征伐他国时不得不有所顾忌,因而出此策,好断绝旁国攀附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