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我妈又在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色的防晒衣,然后我们就出发了。我俩出了民宿,走到景区售票处买了爬盘山的门票。
上山的路修得挺好,石头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
两边的树林里鸟叫声不断,风吹过树叶子哗哗地响。
山里的空气湿润清凉,和城里的完全不一样,每吸一口气都觉得肺里被洗了一遍。
我妈走在我前面,步子挺轻快的。她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地摆动着,黑色连衣裙裹着的臀部在眼前晃来晃去。
我妈走一段就会回过头来看我一眼,阳光下她的脸微微泛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脸上一直带着轻松的表情。
那种轻松不是平时在家里那种淡淡的带着日常琐碎的样子,而是彻底放松下来的,她的眉眼全都是舒展开的,眼睛里亮亮的,嘴角自然地上扬着。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山道旁边开了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紫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被山风一吹,像彩色的波浪一样起伏。
我妈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从兜里掏出手机说:“这花真好看,等会儿,我拍几张。”
她往花丛边走了几步,举起手机对着那片花左拍右拍,又蹲下身子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凑近了拍特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她黑色的连衣裙上印出斑驳的光点,她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着,那副认真又愉悦的样子让我看得有些出神。
她拍完花,回头看见我在盯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来,我给你也拍一张。”
我笑着说:“我给你拍吧,你站到花那边去,比花好看。”
她白了我一眼,但还是走过去,侧身站在花丛边上,一手轻轻搭在腰间,一手自然垂着,微微侧过头对着镜头笑。
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防晒衣的下摆轻轻飘动,身后的花海和远山成了背景,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我举着手机,从屏幕里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按快门,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拍好了没呀?”她笑着催促,脸颊上的红晕不知道是爬山热的还是害羞。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按了好几下快门,嘴里说:“拍好了拍好了,妈,你今天真的太漂亮了。”
拍完以后走过来凑到我身看照片,她一边翻看一边抿着嘴笑着说:“还行,这张光线挺好的。”然后她把手机拿过去,又让我站过去给我拍了几张,我们俩在花丛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俩都出汗了,她的防晒衣后背那块被汗湿了一点,贴在连衣裙上。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呼了口气说:“长时间不运动,腿有点酸了。”
看着我妈流汗的样子,我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我妈并没有阻拦或者接过去自己擦,她反而微微仰着脸让我擦,我在给她擦脸的时候,看到她满眼都是幸福的样子。
等我给我妈擦完脸,我妈从背包里掏出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喝完后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把水瓶递给我说:“你也喝点,出了那么多汗。”
我接过水瓶,对着瓶口喝了几口,水已经被晒得温热了,瓶口上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我喝完几口后又把水递给了我妈,我妈接过以后又仰头喝了几口,她喝完以后,发现我正盯着她看。
她看着我的样子,嘴角不由的弯起来说:“看啥呢,我有啥好看的。”
我笑着说:“看你呗,你比这山好看。”我妈听了我的话,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说:“嘴贫。”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一种被夸奖后的不好意思和开心。
我们在一片平坦的大石头上坐着歇了好一会儿。
后来我们又继续往上爬,等到了难爬的地方我就伸手过去拉她,我妈握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往上迈,一直爬到了山顶。
我们到了山顶的时候,视野变得更加宽阔,遥远的风景更加壮丽,我妈双手扶着栏杆迎着风看向远方,她头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整个人显得特别飘逸。
我妈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脸上那种安静满足的表情让我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风吹着她的防晒衣下摆和裙摆轻轻飘着,她整个人像是完全融进了这片风景里。
我们在山上流连了好一会,我妈拿出手机不停地拍远处的山峦和脚下的山谷,然后又让我给她拍照。
她站在观景台的栏杆边,变换着姿势,有时回头对我笑,有时迎着风张开双臂。
镜头下的我妈特别漂亮,像是从电影里剪下来的画面,我看得心都软了,按快门的手指都有点抖。
下山的时候我妈说她腿有些酸了,步子比上山时慢了不少。
我扶着她慢慢往下走,她半靠着我,身体的重量往我这边压着,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声音里带着爬完山后的疲惫和满足。
等我们下了山已经黄昏五点多快六点了,天色开始暗下来了一点,夕阳把远处的山头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我俩顺着路又找到了那家农家饭馆吃晚饭。
一进门老板娘就认出我们了,笑着安排我们坐下。我拿过菜单,和我妈一起点了几道和中午不一样的菜,又要了两碗米饭。
等菜的间隙,我妈从包里拿出手机,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往我这边凑了凑说:“今天拍了那么多照片,咱俩挑几张发朋友圈吧,好久没发了。”
我笑着说:“好啊,我帮你挑。”
她轻拍了我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我们俩头碰头凑在一起翻相册。
屏幕上一张张划过,有她拍的花,有我拍的她的背影,有山顶的风景,还有我们互相拍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