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小鸟依人的温驯模样,仿佛只要能躲进这个男人的羽翼下,外面的腥风血雨便再也伤不到她分毫。
从头到尾,她甚至连一记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长桌对面的杨如涛。
杨如涛端坐在主位对面,将这一切像凌迟般尽收眼底。
他亲眼看着自己费尽心机、步步为营设下的暧昧局,被这个男人蛮横地撕得粉碎。
他亲眼见证了许静妍对慕砚礼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
那一刻,杨如涛端着水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眼底所有的儒雅与伪装在这一秒寸寸龟裂,露出里面极其疯狂的偏执。
凭什么自己日复一日的隐忍陪伴换不来她一个回眸,而慕砚礼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全部的柔软?
这种强烈的落差如同毒蚁般啃噬着他的理智,让杨如涛心底的占有欲彻底暴走。
那场KTV团建夜里蓄意引爆的喧嚣虽以无声的溃败告终,却远未让杨如涛那颗贪婪的心尝到半点收敛的苦涩。
相反,这个藏匿在衣冠楚楚底下的野兽,正隐匿在更深的黑暗里,疯狂筹谋着一副要将整盘棋局彻底掀翻的惊天大网。
几天后的一个暮色四合之夜,杨如涛极其耐心地借着自己名义上的生日晚宴为幌子,设下了一场只属于项目核心团队的小范围密闭私宴。
隐秘而奢华的高级私房菜馆包厢内,昏黄的灯光透着一股让人卸下防备的温软暧昧。
许静妍原本对这种打着庆祝旗号的私人饭局避之不及,直到临近下班时分,手机屏幕却突兀地亮起一则来自杨如涛的单独私信。
“静妍,今天是我生日,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字里行间克制而客气,将所有的野心修饰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能让人发作的毛病。
许静妍眉心紧蹙,终究还是在权衡利弊后轻叹一声,答应勉强出席,盘算着走个形式便抽身离去。
觥筹交错间,精致的饕餮盛宴渐渐接近尾声,包厢里的空气因为酒精的蒸腾而逐渐弥漫起燥热的喧闹。
众人推杯换盏了一轮又一轮,随后起哄着簇拥着寿星许愿吹灭生日蜡烛。
杨如涛从容不迫地立于长桌之首,修长挺拔的身躯被高级定制西装包裹得紧致有力,狭长的眼眸却始终带着某种捕猎般的精准,若有若无地黏附在角落里的许静妍身上。
他双手虔诚合十,在闪烁的烛光中闭上双眸。
短短数秒的安静过后,他猛地睁开眼,吹灭了最后一簇摇曳的火苗。
在满屋子员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杨如涛忽地扬起唇角,视线如实质般死死锁定在那个试图将自己隐形的单薄身影上。
“我今晚的生日愿望,其实简单得紧。”
杨如涛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晰地穿透喧嚣,不偏不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膜。
“只盼着我们劳苦功高的许特助,能大发慈悲给寿星一个最简单的生日祝福拥抱。”
此话一出,喧闹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被抽干,包厢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更加疯狂、唯恐天下不乱的尖叫起哄。
在场的同事们带着看好戏的戏谑,齐刷刷地将焦点全部聚焦在许静妍略显苍白的脸上。
许静妍黛眉狠狠拧成死结,那张清冷明艳的俏脸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生硬拒绝,不仅会把场面弄得难堪至极,更会直接影响到后续跨国项目的生死存亡。
被职场道德和利益死死架在火上烤的她,此刻当真退无可退。
短暂而煎熬的权衡过后,许静妍只能咬着下唇站起身,极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社交底线的体面。
她脚步僵硬地走到杨如涛面前,隔着一段绝不逾矩的安全距离,极其敷衍、快如闪电般地同对方轻轻贴了一下便瞬间抽身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