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米·福斯特。32岁。剑桥三一学院,数学与经济学双学位。
父亲是退休的皇家海军上校,母亲是钢琴教师。有一个妹妹,在爱丁堡大学攻读医学博士。
你本人…智商很高,尤其在逻辑推演和风险评估方面,是顶尖的金融建模师。
三年前,你服务的对冲基金在股灾中损失惨重,濒临破产。是你,通过一个极其复杂的套期保值模型,挽救了至少60的客户资产,一战成名。”
杰瑞米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欧文。
这些信息虽然可以查到,但对方如此平静、如此精准地娓娓道来,仿佛对他了如指掌,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扒光的恐惧。
欧文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着,目光却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杰瑞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是个左撇子。但你从小就被严厉的父亲要求用右手写字、吃饭,因为‘左撇子是不吉利的’。
这导致你在紧张或需要精细操作时,左手会不自觉地颤抖,就像现在。”
欧文的目光扫过杰瑞米放在桌上、正在微微颤抖的左手。
杰瑞米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将左手缩到了桌子下面!
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个童年阴影!
“你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源自八岁那年,和妹妹玩捉迷藏时,被意外锁在地下储藏室三个小时。”
欧文的目光扫过杰瑞米略显急促的呼吸和下意识环顾四周的举动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换掉那把束缚椅,关掉强光灯后,你的呼吸反而更急促了。这个空间本身,就让你感到压抑。”
杰瑞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呼吸更加粗重,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这…这怎么可能?!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你热爱古典音乐,尤其是巴赫的赋格。因为它的严谨逻辑能让你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但最近一年…不,准确地说,是最近六个月,你已经很少听音乐了。
失眠严重,需要靠药物才能入睡。压力很大,对吗?来自…一份你无法拒绝,却让你日夜煎熬的‘兼职’?”
欧文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杰瑞米的心防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透明人!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点,所有深埋心底的恐惧和挣扎,都被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赤裸裸地揭露出来!他甚至…连自己最近失眠靠药物都知道了?!
“不…不可能…”杰瑞米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你…你是魔鬼吗?!”
“我不是魔鬼。”
欧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但那温度却更令人心寒
“我只是比你更了解…人。了解你的骄傲,你的恐惧,你的弱点,以及…你被套上的枷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杰瑞米眼底深处那抹隐藏的恐惧根源
“比如…你在瑞士苏黎世中央车站,第17号储物柜里,用假名存放的那份…关于你妹妹在爱丁堡租住公寓详细地址和日常行程的…‘保险单’?”
“轰!”
杰瑞米·福斯特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却又因为脚镣的束缚重重跌坐回去!
他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
“住口!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那是他最深最深的噩梦!是他被迫成为傀儡的根源!
是他所有疯狂行为的唯一解释!对方连这个都知道了?!他最后的底牌,最后的软肋,被如此轻易地、血淋淋地撕开!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
罗杰斯和布莱克伍德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审讯室内崩溃嘶吼的杰瑞米,又看看玻璃对面那个依旧平静坐着的欧文·哈特菲尔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这哪里是审讯?这简直是单方面的、精神层面的凌迟!哈德菲尔德甚至没有问一个问题!他只是…在“读”!读出了杰瑞米所有的秘密!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欧文静静地看着濒临崩溃的杰瑞米,等待着他嘶吼的余音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消散。
直到杰瑞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现在,告诉我。是谁?用什么威胁你妹妹的安全,逼迫你在婚礼上,制造那场混乱?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杰瑞米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欧文,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绝望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