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巴黎繁华的街景,背影曼妙而危险。
“那么,我的报酬呢?侯爵阁下应该知道,我的…‘服务’,价格可不便宜。而且,目标如此…特殊且棘手。”
哈福德侯爵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数额惊人的支票,推到茶几上。数字后面的零多到足以让任何人呼吸停滞。
“这只是定金,德·克莱蒙小姐。事成之后,还有双倍。此外,”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您父亲在诺曼底那座被抵押出去的、您童年居住过的克莱蒙城堡…我们负责将它赎回来,并恢复您家族应有的体面。
您将不再是巴黎的‘黑玫瑰’,而是真正的、受人尊敬的德·克莱蒙女男爵。”
这个条件精准地击中了伊莎贝拉内心最深的渴望——洗刷家族的耻辱,重获失去的尊严和地位。
她转过身,浅绿色的眼眸直视哈福德侯爵,里面没有了慵懒,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成交,侯爵阁下。”她伸出纤纤玉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那个欧文·哈特菲尔德的详细资料,他常去的地方,他的习惯…一切信息都给我。
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在我面前,脱下所有伪装,露出最致命的破绽。伦敦的雾,很快就会染上这位‘救世主’的血色了。”
一场针对欧文·哈特菲尔德的、以美色为武器的致命陷阱,在巴黎的奢靡空气中正式达成。
伊莎贝拉·德·克莱蒙,这位巴黎最娇艳的交际花,即将被移植到伦敦阴冷的政治土壤中。
伦敦,圣托马斯医院。亨利·史密斯-卡明后背的灼伤在精心治疗下已开始结痂愈合,虽然动作稍大依然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总算可以离开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牢笼了。
副官阿切尔正利落地帮他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将最后一件熨烫平整的衬衫放入行李箱。
亨利站在窗边,望着医院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便装,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绝色的面容虽然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漂亮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神采,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在楼下的人群和车流中搜寻着某个特定的身影。
阿切尔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看了看表:“上校,车已经等在楼下了。我们随时可以走。”
“嗯。”亨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中的那辆熟悉的、挂着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并未出现。楼下只有医院的普通车辆和几辆出租马车。
一丝明显的失落,如同细微的阴影,掠过亨利明亮的眼眸。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
“看来我们的首席顾问阁下,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啊。”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优雅调侃,但阿切尔能听出那掩饰下的一丝黯然。
阿切尔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哈特菲尔德顾问他…最近确实被后续的协议细节和那些老贵族的反扑搞得焦头烂额。而且…”他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自从那天他匆匆离开病房后,就在忙…”
提到欧文那次“匆匆离开”,亨利脸上的失落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眼眸深处,翻涌起复杂的情愫——有被拒绝的淡淡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愉和…希望。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欧文站在他床边,他脱口而出的那声“亨利”;当自己用目光放肆地“侵犯”他时,欧文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慌乱、羞愤和…一丝被深深触动的悸动;
最后,他那如同受惊野兽般仓惶逃离的背影…
那不是一个纯粹的、冰冷的拒绝!那是一个从未经历过如此强烈情感冲击、内心坚固堡垒被强行凿开一丝缝隙的人,最真实的、手足无措的反应!
“他没来…很好。”亨利忽然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甜蜜弧度的笑容,那笑容照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让他整个人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走到病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欧文那天慌乱中撞到的椅背,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残留的气息。
他对我有感觉了…亨利的内心笃定而充满喜悦,眼眸如同最璀璨的宝石,虽然只是一点点,虽然他自己拼命想否认,想把它冰封起来…但它确实存在了!
就像一颗被深埋的种子,只要有了第一道裂缝,阳光和水分总会找到办法钻进去…
我有的是耐心。我会等。等他爬到他想要的位置,等他终于肯面对自己的内心,或者…等到他需要我,无法再逃避我的那一天
阿切尔看着自家上校脸上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