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亨利心中大部分的妒火!原来…如此?
索菲亚对欧文,早已没有了男女之情,只剩纯粹的亲情?自己之前的嫉妒和防备,看起来简直像个可笑的、心胸狭隘的傻瓜!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亨利心中翻腾。有释然,有尴尬…更有一种对索菲亚这份坦荡和关怀的…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看着索菲亚那双湛蓝色的、清澈而充满善意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有些…自惭形秽。
“琼斯小姐请放心,”亨利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不含杂质的郑重,“欧文…他不仅是我最重要的下属,更是…我最珍视的伙伴。他的安全,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在sis,我会用尽一切力量保护他。”
这句承诺,发自肺腑。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他都会做到。
晚餐的后半段,气氛变得微妙地缓和下来。
亨利收起了那些刻意的炫耀和试探,索菲亚也放松了许多。他们聊了一些伦敦的见闻,聊了聊琼斯爵士生前的一些趣事,甚至聊到了欧文少年时因为沉迷一本晦涩的拉丁化古籍而忘记时间的糗事。
索菲亚的讲述带着温暖的怀念,亨利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通过这些碎片,拼凑出了一个他未曾见过的、更加鲜活的欧文。
当最后一道甜点,被撤下时,夜色已深。亨利起身告辞。
“感谢您的款待,琼斯小姐。今晚很愉快。”
亨利的告别语真诚了许多,“琼斯家能有您这样的继承人,是家族的幸运”
索菲亚将亨利送到门口:“也感谢您对欧文的关照,史密斯-卡明上校。祝您和欧文…一切顺利。”她的祝福意味深长。
亨利坐进等候的轿车。车子驶离温斯顿祖宅街区,汇入伦敦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亨利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
索菲亚那如同姐姐般关怀的眼神,欧文在门口那释然守护的目光,反复在他脑海中交织。嫉妒的毒火虽然熄灭,但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压抑的情感,却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在他胸中咆哮!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必须告诉欧文!就在今晚!就在现在!
“去庄园”亨利对司机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子并未直接驶向庄园,而是在距离庄园入口还有一段距离、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旁停了下来。
这里远离主干道,只有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茂密的枝叶,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在这里等我。”亨利对司机吩咐,声音低沉。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欧文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庄园附近。他没有立刻进入庄园,而是选择在这条熟悉的小路上稍作停留,让夜风吹散从伦敦带回的繁杂思绪。
索菲亚的事情尘埃落定,他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
亨利那些充满暗示的话语,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靠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干上,闭目养神。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身影。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欧文睁开眼,看到亨利·史密斯-卡明正向他走来。
昏黄的路灯和斑驳的树影在他漂亮的脸上交织,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
“欧文”亨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沙哑和紧绷,“这么晚还在散步?”
欧文站直身体,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刚回来。卡明上校有事?”他敏锐地察觉到亨利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眼神中翻涌的情绪太过强烈,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的优雅伪装。
亨利走到欧文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亨利身上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将欧文包裹。
“我去见了索菲亚·琼斯”亨利开门见山,目光死死锁住欧文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欧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了,谢谢上校的关心。”他刻意用了官方的称呼。
“关心?”亨利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欧文·哈特菲尔德,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他猛地逼近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欧文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欧文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后背抵住了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他深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警惕和…愕然!亨利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