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摔倒在冰冷肮脏的地上,浑身沾满了泥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又跌坐回去。
哈里斯老板气得在原地打转,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欧文,“看看你干的好事!今天你别想再碰任何东西!给我滚到一边去!看着你就来气!”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棚子,最终落在抱着胳膊看戏的比利身上。
“比利!”他粗声粗气地吼道
“今天西区的货,还有下午磨坊街费曼太太的苹果,你去送!给我机灵点!手脚麻利点!别像这个欧文一样!”
他把原本属于欧文的送货单,粗暴地塞到比利手里。
比利接过送货单,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他挑衅般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泥污的欧文,那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他挺直了腰板,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声音响亮地应道:“放心吧,老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比利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趾高气扬地走向门口,准备去执行他那“光荣”的送货任务。那背影,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
欧文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上,他抬起头,看着比利消失在棚子口那铅灰色的天光里,又看着哈里斯老板那依旧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胖脸。
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死寂。而他的工作,似乎也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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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被打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欧文被老板勒令待在角落“反省”,不准再碰任何货物。
终于,下午的喧嚣渐渐沉寂。就在欧文以为今天或许能侥幸熬过去时,水果摊门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是比利回来了。但回来的,不是那个得意洋洋的胜利者。
他几乎是爬回来的。原本就破旧的衣服被撕扯得更加褴褛,沾满了污泥和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破裂,淌着血丝。
他走路一瘸一拐,每挪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破烂烂、沾满泥污的篮子——正是他早上带走的那个送货篮。
哈里斯老板正叉着腰训斥汤姆,看到比利的惨状,惊愕地张大了嘴,那红通通的胖脸上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
“我的老天!比利!你……你这是让马车撞了还是怎么的?!”
比利瘫倒在棚子入口处,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他顾不上老板的询问,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老……老板……西区……那家……是……是剃刀党!剃刀党的人!”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魔力,让哈里斯老板和汤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按地址送到门口,开门的是个脸上带刀疤的凶神!我……我吓得腿都软了,篮子没拿稳……掉……掉地上了……几个苹果滚了出来……沾了点泥……”
比利语无伦次,身体筛糠般抖动着,“那……那刀疤脸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拳!
接着……接着他两个同伙冲出来,把我拖到巷子里……就……就像打沙袋一样……”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
哈里斯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绿豆眼里充满了恐惧。
剃刀党!那是盘踞在西区、臭名昭著、手段狠辣的黑帮!
别说一篮子水果,就是金子掉了,也没人敢去跟他们理论!
他看着比利那凄惨的模样,再看看那个沾满泥污、里面水果恐怕也所剩无几的破篮子,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废物!废物!废物!!!”
哈里斯老板的咆哮声再次炸响,但这次的对象换成了比利。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几步冲到比利面前,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老子让你去送货!不是让你去给老子惹祸的!得罪了剃刀党!你是想让老子这摊子明天就被人砸成稀巴烂吗?!啊?!”
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地上的破篮子
“看看!看看!老子的水果!老子的篮子!全他妈让你毁了!你这个蠢货!废物!滚!给老子滚!现在!立刻!马上滚!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工钱?想都别想!全他妈扣光!给老子赔篮子的钱都不够!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比利用肿胀的眼睛惊恐地看着暴怒的老板,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对欧文的敲诈计划。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求饶,但剧痛让他又跌坐回去。
在老板喷火的怒视和汤姆惊恐的目光下,他只能强忍着伤痛,连滚带爬、无比狼狈地逃离了水果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