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橘红色的光被雨水打湿了,在地面上晕开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走在回廊里,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那扇紧闭的殿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赵渊坐在龙椅上,他的身子看上去格外萧条,似乎今日的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屋内已经没有别人了,那些工部的大臣、钦天监的官员、负责此次祈福大典的礼部官员,全都不在这里。
沈长宁也不在这里。
只有赵渊一个人,坐在那张宽大的、空荡荡的龙椅上。
霍惊川跪下行礼。
还没等他行礼,赵渊的声音就从上面传下来:“别跪了,上前来,和朕说说话。”
霍惊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来,走上前,在御案前站定,离赵渊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失了分寸。
赵渊看着霍惊川得体的动作,自嘲一笑:“从前总盼着你能懂些礼数,如今却希望你还能和以往一样,放肆些才好。”
霍惊川低下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斟酌了许久,用那不太高明的演技,故作懵懂地开口:“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赵渊没有戳穿他,只是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这位置坐得太久,仔细想想,最怀念的还是在文华殿和你一起胡闹的日子……”
“朕的朋友不多,你不会背叛朕的对吗?”
霍惊川赶紧跪下,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殿里炸开:“臣对陛下自然忠心……”
赵渊的手拍在桌子上,带着几分烦躁的吼道:“起来!朕说了,起来!”
霍惊川愣在原地。
赵渊揉了揉眉心,揉了两下又放下了。
“是朕遇到了些烦心事,不是故意要为难你……”
霍惊川知道是因为金龙出问题了。
他的头低着,低垂的发丝刚好挡住了那一丝早已了然的眼神。
他不是个擅长演戏的人,可好在别人都知道这一点,每一个人都知道霍惊川不会骗人,就下意识地会觉得他不会骗自己。
所以虽然此刻霍惊川的表现已经有些不正常,赵渊却还是把他当幼时好友一般说话。
因为他是霍惊川。
若说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让赵渊相信,那可能就是霍惊川了吧。
赵渊站起身来,走过霍惊川身边,往屏风后面走去。
“你随朕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