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走到他身边,看着沈长宁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听到沈长宁的问题,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然后伸出手,指向门口,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嫌弃:“那儿呢。”
沈长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霍惊寒站在廊下,站在那丛开得正盛的石榴花旁边,脸黑得像炭,他收回目光,看向霍惊川:“你吃早膳了吗?”
霍惊川摇头:“没吃。”
沈长宁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下人吩咐了一句,让他们给霍惊川准备一些吃的。
站在门口的霍惊寒看着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看着那两个人在晨光里旁若无人的、当他死了似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眼里只有你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他大步走上前来,走到沈长宁面前:“你好歹也是御史台的人,应该最知何为礼义廉耻,御史台官员奉皇命监察百官,可你怎么能如此少廉寡耻,与我弟弟……”
霍惊川拦在了他身前,让霍惊寒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霍惊川护在沈长宁身前,丝毫不肯让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欺负他一个文官干嘛?要不你跟我打一架,你能打赢我,我就听你的话?”
能动手的事,他也懒得动口。
沈长宁从霍惊川身后走出来,在霍惊川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看向霍惊寒:“我和阿川并非是什么一时兴起的龌龊关系,所以请霍大人不要用如此伤人的字眼来断定我和他的关系……而且,小时候他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想霍大人作为大哥,应该最是清楚。在阿川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你作为大哥对他不管不顾。如今在他已经再不需要亲情的年纪,却跳出来对他多加指责……你真的配做他的大哥吗?”
霍惊寒说不出话来,开口时带上了一丝心虚:“我……小时候我也只是……”
沈长宁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若霍大人觉得我不配待在御史台,尽可以上书状告我言行无状、人品卑劣,不必在人后挑起是非。”
霍惊川点附和:“就是就是。”
点完头又看向霍惊寒,带着几分警告:“但是你要真听话去御前状告沈长宁,那我一定打死你。”
沈长宁被他逗笑了,伸出手,把霍惊川摁回座位上:“别吵架了,吃饭吧。你别饿肚子了,又开始到处找人发火。”
霍惊川点了点头,开始安静吃饭。
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他看着沈长宁,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点心,含混不清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因为饿肚子就找人发火?”
沈长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在说:自己想。
霍惊川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抓住了沈长宁的手:“我脾气没那么差的,不会朝你发火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期限:“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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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寒并未将二人的事情公之于众,也没有上书弹劾,此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霍惊川去找江辰的时候,他正恹恹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动不动的,似乎失去了生活下去的意义。
霍惊川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苏九音不是说了吗?公主这次并不打算强迫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去拒绝了不就好了?”
江辰脸上留下一行清泪。
“不必了……我这一生,文不成武不就,给公主当驸马,不仅能解了公主的燃眉之急,又能让我爹满意,一举两得,这样也挺好的。”
霍惊川坐在他身边,问道:“那你自己呢?”
江辰的眼泪还在流:“不重要了……”
霍惊川看着他流泪的模样,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寻短见吧?”
江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吗?而且我和公主说好了,婚后我们二人相敬如宾,我不会再胡闹给她丢脸,以后只需要公开场合给足她面子,剩下的她不会强迫我,我也不会干涉她,我们各取所需。这……很好,不是吗?”
江辰侧过头,看着霍惊川:“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你会和什么样的人成婚?”
他没有等霍惊川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无论是谁,你都要对她很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要学会尊重她,不要像我一样,高高在上的,以为是对她好,却做尽了伤她的事……”
霍惊川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你想明白了?知道苏九音为什么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