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不知道沈长宁为什么要替他写课业,他不知道沈长宁为什么要用他的笔迹。
写得那么丑,那么难看。
他从来不知道,对课业向来要求尽善尽美的沈长宁,却愿意为了他写那么丑的字。
沈长宁被他吵醒了。
他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身来,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蒙,似乎带了些平日没见过的情绪。
霍惊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哑:“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字……写课业?”
沈长宁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把桌上那叠写完的课业理了理,又把他身下压着的那张没写完的抽出来,放在最上面,一起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然后他把那叠课业推到霍惊川面前,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严肃的、一本正经的、让霍惊川厌烦的模样。
“我只帮你写这一次。”他顿了顿,看向一边软榻上,昨夜被霍惊川捏碎的木鸟残骸,“还有……你昨夜把我的木鸟捏坏了,记得要赔给我。”
霍惊川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也看到了那些残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捏坏的,也许是在他攥着它哭的时候,也许是在他睡着之后无意识地用力的时候。
他说不出对不起,只能低下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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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契
沈长宁在沈府一直陪着霍惊川到了第二天。
这天一大早,沈长宁说他要去御史台一趟办事。
霍惊川没拦,因为他今天也有事。
他要去揍一个人。
霍惊川到天牢时,狱卒只以为他是来找好友林念卿的。
毕竟这二人过命的交情已经是朝野上下的一桩美谈。
一个在朝堂上大骂天子,一个在朝堂上替骂天子的人挨板子。
这样的交情,别说京城了,翻遍大晏的史书也找不出几对来。
狱卒殷勤地领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絮叨着林博士的牢房条件已经尽量安排得好了,铺盖是新换的,饭菜也是按上等的标准送的,还特意给他点了一盏灯,怕他夜里看书伤眼睛。
霍惊川跟在后面嗯嗯啊啊地应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手却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敢用沈长宁的名义利用他?简直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