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预热。
他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走过去,那人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可后面是墙,没有路可以退。
一个声音从地上传来,带着几分倔强:“私自用刑,你也配当御史台的官吗?”
霍惊川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说话的蒙面人。蹲下身,伸出手,扳过那个人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他的动作不重,却让那个人动弹不得。
“你看好,是老子打的你。九泉之下去找阎王爷喊冤,别报错了仇人的名字。”
他的拳头落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一根枯枝被人踩断。
那个人闷哼了一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溅在霍惊川的袖口上,里面混着两颗白生生的牙齿,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那人的脑袋歪了下去,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霍惊川站起身来,扭了扭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其他几人。
“你们,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还是说……也想尝尝我的拳头?”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昏过去、嘴角还在往外冒血的同伴,然后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其中一个往前爬了一步,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快,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
“我说!我说!密室就在西边厢房的倒数第二间房!那里是专门为孙家准备的,平日不会有其他人进去!密道就在床铺下面,有一道暗门!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饶了我!”
霍惊川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真乖。”
他直起身,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园使了个眼色。
李园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走上前来,把地上那些蒙面人一个一个地拖了下去,然后李园回来,等着霍惊川的吩咐。
沈长宁站在凉亭前面,看着这一切,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对着霍惊川说道:“你让你的手下把他们带回去继续问,究竟绑过多少人,用过多少手段,记得坦白后让他们签字画押……”
霍惊川没有等他说完。
他转过身,走回到沈长宁面前,拉起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李园面前。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事,自然到沈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站在了李园的面前。
“下回直接对着他们吩咐就是了。”霍惊川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沈长宁身侧,双手抱臂,姿态慵懒闲适,“你又不是外人。”
沈长宁叹了口气:“这不合规矩……”
霍惊川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府上没那么多规矩。他们以后也让你调遣。”
他转头看向李园,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是吧,李副官?”
李园躬身拜了一下:“是的,以后若有需要,沈大人直接吩咐就是。”
霍惊川拉过沈长宁,让他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看看那间密室,李园先留下来陪你?”
沈长宁摇了摇头:“不,我要亲自去看,这些人被抓,孙家一定会有所行动。要快些检查现场,我们一起去。”
霍惊川看着他,没有说“好”,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长宁的手腕,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承诺。
他拉着沈长宁往西边厢房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能让沈长宁跟上。
西边厢房的倒数第二间,霍惊川要进去的时候,有僧人拦住他,却被霍惊川一个眼神吓得退后了一步。
密室在床铺下面。
霍惊川掀开那张铺着薄褥的木板床,露出下面的青砖地面。
李园走上前,蹲下身,手指在砖缝间摸索了片刻,找到了那块松动的砖,按下去,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暗门向下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阶,霍惊川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率先走了下去。
密室不大,方方正正的,四周的墙壁是粗糙的石壁,密闭的空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长宁蹲下身,看见地上有几块颜色深了几分的砖缝,不是水的痕迹,是血的。
没有打扫干净,或者说……这些血迹是渗进了砖缝里,渗进了泥土里,怎么都洗不掉了。
墙角有一个奇怪的柜子。
木头做的,不高,齐腰的样子,沈长宁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拔掉了铁栓。
柜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些床单,叠得方方正正。
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条,展开,摊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