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恨我不好吗?”
霍惊川抬头和沈长宁对视,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执着与坚定:“我不会恨你的,我只想知道真相。”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又补充道:“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恨你。”
他把脸往沈长宁的膝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那日马球会,你说我爹通过我叔父得到了官位,却忮忌叔父。说明你曾调查过我家从前的恩怨。把你查到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沈长宁沉默着。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把他的表情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看不分明。
“不止是这些。”霍惊川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在恳求,“我也想要知道你后面的计划,我不想下次还这样,等到一切已成定局,我才能找到你的踪迹。若你遇上意外,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上次摄政王府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长宁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一块冰,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抽开。
“利用我吧,沈长宁,把我当成你最趁手的一把刀。”
他抬起头,看着沈长宁的眼睛。
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没有泪,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坦荡荡的、毫无保留的认真。
“你信我,好不好?”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下次把我算进你的计划里,让我成为你计划的一环。就算只有利用也好,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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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床
当夜,霍惊川看着沈长宁睡了,才从密道返回。
出了密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雾弥漫,把整座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薄纱里。
霄风还拴在破庙门口,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像是在埋怨他让自己等了一整夜。
霍惊川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从城门回京。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整条长街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他牵着霄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出去很远。
走在去沈府的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正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霍惊川脚步一顿,是秦钟。
秦钟也看见了他,赶紧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包子,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将军”,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了东西的仓鼠。
霍惊川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看着霍府吗?”
秦钟费劲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拍了拍胸口,才顺过气来。
“回将军,我看了呀,你大哥子时刚过就开始嚷嚷着要跑出去,所以我老早就给他捆了,安排了十几个弟兄看着。他闹腾了一晚上,刚才才算是睡着不闹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大袋子包子:“我这不是出来买点包子犒劳一下兄弟们嘛。”
霍惊川点了点头:“那没事了,你回去给他放了吧,别让他看到是谁绑的他就行。”
秦钟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个将军放心,我们都伪装得可好了,绝对不会被发现。”
霍惊川“嗯”了一声,没打算多跟他说话,直接绕过他就要往沈府里去。
秦钟在身后喊了一声“将军吃点包子吗”,霍惊川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到沈府时,沈长宁还没醒。
周叔站在卧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搁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
他站在那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做一道极难的题。
叫醒吧,他昨夜回来得那么晚,脸色那么差,该多睡一会儿;
不叫吧,这早膳不吃,胃里空着,身子更受不住。
他端着托盘,在门口踱了两步,又停下来,又踱了两步。
看见霍惊川从月洞门那边走过来,周叔的眼睛亮了,像是看见了救星,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了屋里的人:“霍将军,你来了。”
霍惊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托盘,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是要叫他起来吃饭吗?”
周叔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更纠结了:“是呀。少爷昨夜回来得晚,是该多睡一会儿。但是这不吃早膳,也有些不妥……我正犯愁呢。”
霍惊川接过托盘:“把粥给我吧,我进去端给他。”
周叔如释重负地把托盘交到他手上,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那麻烦霍将军了。”
霍惊川端着托盘,轻轻推开了卧房的门。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沈长宁的呼吸声,霍惊川把托盘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