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勒住马,一眼就看见了拴在庙前歪脖子树上的那匹马。
膘肥体壮,鞍辔齐全,正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他认得这匹马,是霍征的。
找到了。
霍惊川翻身下马,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庙门。
门轴早已锈死,推动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惨叫。
霍惊川跨过门槛,走进庙里。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惨白的光斑。
他记得这里,几年前,他们几个少年人结伴游西山,路遇大雨,在这里躲过雨。
那时的他们,都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观音庙不大,前后两进,左右几间偏殿,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亮着灯的房间。
烛光从破旧的窗纸里透出来,昏黄的,摇晃的,像一只垂死的飞蛾在挣扎。
霍惊川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走到窗前,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他看见了霍征。
霍征倒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地面,身子往后缩,缩到墙角,再也缩不动了。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那双一向精明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霍惊川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恐惧。
他也看见了沈长宁。
沈长宁背对着窗户,站在霍征面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直指霍征的咽喉。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惯常的素色长衫,而是换了一件深色的大氅,烛光中,衣料上绣着的金色丝线若隐若现,华贵非常。
霍惊川愣了一下,那是刘秉钧常穿的款式,连颜色都差不多。
就在此刻,霍征看到了他。
那双被恐惧占据的眼睛,在看见霍惊川的那一刻,忽然亮了起来,亮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张大了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颤抖的、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急切:“川儿!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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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杀了我
沈长宁下意识回了头。
那动作很轻,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霍征的眼皮跳了一下,那只原本瘫在地上的手猛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