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夜风里,看着这位一品侯、云麾将军、大晏最年轻的军功章获得者,此刻像一块被人挂在车门上的破布,在风里晃来晃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沈府”“沈府”。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觉得自己今晚的修行还不够。
“那你要不先下来吐一下?”江辰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我怕你吐到我马车上……”
已经喝醉的霍惊川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会重复着同一句话:“我要去沈府……送我去沈府……我要去沈府……”
江辰绝望地看了一眼马夫。
马夫站在车旁,手里还握着鞭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一种“我也帮不了你”的无奈。
江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声音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快,送他去沈府。”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越快越好!”
马夫一甩鞭子,马车又跑了起来。
江辰坐在车厢里,对面是那个抱着铜盆、东倒西歪、嘴里还在嘟囔着“味道不对”的霍惊川,觉得自己这辈子交的这个朋友,大概是前世欠下的孽债。
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霍惊川不嘟囔了,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辰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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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
等江辰把霍惊川送到沈府时,他已经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这一路从侯府折返过来,霍惊川在马车里闹了不知道多少回。
江辰坐在对面,从最初的崩溃大喊,到后来的麻木无言,再到此刻的彻底放空,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靠在车壁上,目光呆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马车终于在沈府门前停下。
这一次霍惊川倒是没犹豫。
车还没停稳,他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脚刚沾地,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大树,晃了两晃,眼看就要往旁边倒。
江辰赶紧跳下车,一把扶住他。
“你慢点!”江辰的声音有气无力,已经喊不动了。
他扶着霍惊川往沈府门口走,霍惊川的体重压在他肩上,他整个人都被压得歪向一边,步子碎而乱,像一只背着巨石艰难前行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