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她说。
霍惊川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袖口往下滑了滑,露出昨夜沈长宁系在他腕上的那根红绳。
他下意识去捂,已经来不及了。
德阳的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停了一瞬,然后用帕子捂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促狭,还有几分霍惊川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沈长宁送你的?”
霍惊川把手腕藏到身后:“你怎么知道的?”
德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是他父亲临死前送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我曾经见过一次,因为意义重大,所以记得清楚了一些,没想到他把这个都送给了你,那他……”
霍惊川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红绳。
红绳编得细密,结打得齐整,那颗红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了昨夜。
霍惊川摸了摸腕上的红绳,他忽然想起沈长宁昨夜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悲伤。
极淡的,一闪而过的,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的,此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德阳拱手行礼,声音沉稳了许多:“下官告辞。”
德阳摆了摆手,没有拦他。
霍惊川转身大步走出凉亭,翻身上马。
十二亲卫早已整装待发,见他上马,齐齐策马跟上。
马蹄声碎,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德阳坐在亭子里,端着茶盏,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侍女们赶紧上前收拾。她望着霍惊川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快回去趁天还早再睡一会儿。”她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女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晚怕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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