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剩下那四个了。
李园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将军,您帮他查这些做什么?难道您要……替他报仇?”
霍惊川睁开眼睛。
“沈家覆灭,他只剩孤身一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如今只身居六品,又身体羸弱……”
他顿了顿。
“我帮一帮他,又何妨?”
李园一惊:“将军可知……”
霍惊川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看向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渐渐漫进屋子,落在他脸上。
他的神情却比那夜色还要沉。
“小的时候,”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怀念,“其实我可讨厌沈铭那老头儿了。”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他天天让我背书,背不出来就罚站,动不动就骂我朽木不可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里的某处。
“可他是个好老头儿。”
书房里安静下来。
良久,霍惊川收回目光,看向李园。
“就算不是为了沈长宁,我也该帮那个老头儿找到凶手是谁。”
李园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霍惊川拿出一块令牌:“我离开时,叔父给了我这块令牌,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用这令牌来找他的人帮忙,你让他们去查一下这件事,越详细越好。”
他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霍惊川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那沓誊抄好的卷宗,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窗外,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
边关,大营。
黄沙漫天。
风从戈壁滩上卷过来,带着沙砾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
远处的天和地连成一片灰黄色,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中军大帐内,霍振正对着舆图沉思。
案上摊着几份军报,墨迹未干,是他刚批阅完的。
帐帘被掀开,亲兵快步走进,双手呈上一封信。
“将军,京中来信。”
霍振接过,拆开。
信纸很薄,只有一页。
他垂眸看着,神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专注。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骄傲。
“没事。”
他把信纸折好,随手放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