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我知晓你如今获封,风头正盛。”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但我们好歹也是家人,你怎能这样惹父亲生气?”
霍惊川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和父亲如出一辙的脸,看着他那副义正言辞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可别。”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念判词。
“我当时为什么去边关,父亲和哥哥应该都清楚。”
他看向霍征,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的家人只有叔父一人。”
霍征脸色又是一变。
霍惊川却没停,继续说下去,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父亲最好别惹我,如今的我,可不是当年那只只会跟在你身后、求父亲垂爱的哈巴狗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霍征的怒喝:“你、你这个逆子……”
紧接着是霍惊寒的惊呼:“父亲!快传太医……”
霍惊川脚步没停。
他大步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一路走到府门外。
老周头还蹲在那儿,见他出来,慌忙站起来,欲言又止。
霍惊川没看他,从门房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身后隐约传来正厅方向的嘈杂声,有人喊着什么,有人脚步匆匆地往外面跑。
他头也没回,唇角扯出一个笑。
嗤笑。
然后一抖缰绳,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
身后那扇朱漆大门,还是敞着的。
却像从来没为他开过一样。
————
他没走太远。
马蹄声在巷口一转,便慢了下来。
霍惊川勒住缰绳,看着眼前那扇熟悉的黑漆小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肚子火,好像也没那么旺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沈府。
这地方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从门房到书房,一共九十三步,穿过一个月洞门,绕过一丛青竹,就到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
霍惊川推门进去,屋里一片安静。
沈长宁果然还在写他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