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谁在帮他?
还是说,这赌局本身,就是某个更大棋盘上的一步活棋,而他被允许看到的,只是最表层的那一角。
莱恩不知道,概率之眼从不解释缘由,只呈现冰冷的数字和碎片化的意图。
它更像一个警示灯,而非导航图。
但这就够了。
他有了绝地反击的机会。
在塞西莉亚皇女那双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审视的目光下,在安德烈与伍德几乎要溢出眼底的得意和急切中,莱恩听到了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同意。”
扪心自问,他没有破案的经验,前世看的那些侦探小说和剧集,在真实的魔法世界、在有人刻意用魔法掩盖痕迹的情况下,能有多大用处,他心里没底。
四十八小时,对方有备而来且可能动用家族力量,而他几乎孤身一人。
但,只有10%的概率失败,意味着有路,不仅是有路,还是大路。
那句话怎么说,百分之十打百分之九十,优势在我。
而翻案的第一步,只能是回到原点。
实验室的门上贴着风纪委员会的封条,深紫色蜡印在昏暗走廊光线下像一块凝涸的血痂。
莱恩从怀中取出那枚刚刚到手的临时调查徽章——暗铜色,边缘蚀刻着天平与剑交叉的简朴纹样——将其按在封条边缘。
徽章微颤,发出低鸣。封条上的蜡印自行软化、流动,无声地让出门锁位置,莱恩推门。
冰冷的气流率先涌出。
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魔力残留造成的感知性寒意,像无数细针贴着皮肤游走。
实验室内部保持着爆炸后的混乱。窗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痕,蒙着灰白霜花。
十二个实验台像被巨人粗暴犁过,烧杯碎片、扭曲的金属支架、冻结成奇怪形状的药剂残渣泼洒得到处都是。
地面覆盖着一层混合了冰晶、灰尘和暗蓝色液体的污浊硬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类似踩碎薄冰的声响。
莱恩站在门口,目光缓慢扫过。
他的实验台在第三排左二,相对完整,只有边角被飞溅物划出几道浅痕。
不远处属于罗伯特·费舍尔的位置则是一片狼藉,焦黑的痕迹呈放射状蔓延,连沉重的石质台面都缺了一角。
他走进房间,靴子踩在冰渣上,空气里有股复杂的气味:刺鼻的硫磺与硝石混合着某种甜腻到发腥的植物汁液气息。
在自己的实验台前停下,坩埚碎片已经被收走,但台面残留着清晰的魔力焦痕——深紫色,边缘呈现不规则的锯齿状扩散,这是高浓度冰元素剧烈释放后又急速冻结的典型特征。
莱恩蹲下身,指尖悬在焦痕上方一寸,没有触碰。
皮肤能感觉到残留针扎般的寒意,还有极微弱躁动不安的魔力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