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场边缘,半塌的矮墙投下一片歪斜的阴影。
三人围坐在阴影里。朱棣手中拿着一卷粗略画出的草原地形图——那是他根据斥候队长的描述,用炭笔在粗麻纸上临时画的。图上用简单的线条标出了秦军阵线和元朝骑兵的阵位,两道线之间留了约四指宽的空白,代表四里的距离。
岳飞靠墙坐着,后背抵着夯土墙面。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干草,草茎在他指间缓慢地转动着。他的目光落在朱棣手中的地图上,但没有聚焦,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唐不破站在两人面前。他没有坐。破阵剑斜靠在矮墙上,剑鞘上的二十四颗星在阴影中依然隐约可见。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落在了校场外的远处——那里是北方,是草原的方向。
元朝骑兵的接触频次从三到四次降到两到三次。朱棣开口了,手指点在地图上斥候标注的阵线位置。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是因为体力或物资消耗,他们不会撑太久。
岳飞将干草折成两段。断口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声。
秦军阵型稳定。他说道,语气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说明嬴政还没有找到破局方式。他在等。
朱棣抬起头。
等什么?
岳飞将折断的干草扔在地上。草茎落在碎石间,滚了两下,停住了。
等元朝骑兵先撑不住。
唐不破的手指在破阵剑的剑鞘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现在不北上。
朱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
唐不破的目光从校场外收了回来,落在了朱棣脸上。
秦军阵型稳定,元朝骑兵在消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两边都在耗,我们进去只会被两边一起耗。等他们分出结果再说。
矮墙的阴影里安静了一瞬。
秋风从校场上方掠过,带着远处汴梁城废墟间飘来的焦糊味。那是去年战火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至今还在阴燃,偶尔冒出一股青烟。
岳飞从地上捡起另一根干草,在指间慢慢捻着。
如果元朝骑兵先撑不住呢?他开口了,目光依然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
唐不破沉默了片刻。
那就等秦军北上追击的时候再动。他说道,声音平淡,现在不动。
朱棣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炭笔的线条在粗麻纸上有些模糊,但阵线的位置清晰可辨。两道线之间的空白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将地图卷了起来,放在膝边。
唐不破弯下腰,从矮墙上拿起破阵剑。剑身出鞘三寸,二十四颗星在日光中一闪而过。他将剑横放在膝前,手指在剑脊上缓缓滑过。星痕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像是一颗颗嵌在铁里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继续休整。他说道。
岳飞将干草折成了四段。每一段的长度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朱棣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
斥候频率加倍。他说道。
唐不破点了一下头。
加倍。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干燥、辽阔、带着马匹和铁锈的味道。但在汴梁城外的旧校场上,那风被城墙的残垣切碎了,变成了一种带着焦糊味的、令人窒息的微风。
联军残部确认继续保持休整待机。
而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元朝骑兵的号角声正在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