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黑曜石巨柱激起漫天烟尘,暗红色的血池在狂暴能量的震荡下翻滚不休。
莫以北狼狈地自碎石瓦砾中撑起身躯,那件象征渊音教无上权柄的暗红长袍早已支离破碎,酒红色的波浪卷发沾满黏稠血迹,原本艳丽高傲的面容因为痛苦与狂怒而扭曲狰狞。
她捂着塌陷的胸口,猩红的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指尖死死抠着地面的石缝,发出刺耳的抓挠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莫以北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颤抖,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着破碎内脏从她嘴角溢出,【我是深渊的代言人……我才是接引永恒真理的唯一使徒……你一个低贱的祭品,凭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如无形枷锁般骤然扼住了她的咽喉。
陆辰安自漫天烟尘中缓步走来。
满头刺目的雪白长发在狂暴的风压中肆意飞舞,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深邃的眼眸中流转着令人窒息的暗金光华。
他甚至没有多看莫以北一眼,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主宰级的暗金黑炎如同有生命的黑洞般疯狂旋转。
【你以深渊之名残害无辜,用他人的痛苦构筑你那可笑的狂热信仰。】陆辰安的嗓音淡漠得如同来自九幽寒泉,没有愤怒,只有判决,【你自以为是深渊的主人,但在虚无眼里,你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莫以北眼中闪过玉石俱焚的癫狂,她尖叫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深渊本源,整条右臂异化为长满肉瘤与骨刺的血腥巨刃,不顾一切地扑向陆辰安的心脏:【那就一起死在神门之下——!】
陆辰安没有闪避,右手暗炎长刃只是极其优雅而冰冷地在虚空中横向一划。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纯粹规则被撕碎的轻微闷响。
暗金色的刀芒如同切开薄纸一般,瞬间掠过莫以北的身躯。
莫以北狂暴的前冲姿态戛然而止,她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道细微的黑线迅速扩大,暗金色的虚无烈焰自她体内每一处经络中喷涌而出,将她引以为傲的堕落灵能、肉体、乃至灵魂,寸寸焚烧成虚无的飞灰。
【深渊……在注视着……】莫以北最后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湮灭于世间。
斩杀莫以北后,陆辰安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身踏碎虚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白骨祭坛之巅。
此时的祭坛顶端,深渊之门的裂缝已经扩张至数十公尺宽。
狂暴的虚无风暴席卷着整座地下神殿,穹顶的血月光柱如同实质化的血色长矛,疯狂钉入陆晞的体内。
陆晞痛苦地悬浮在半空中,及腰黑发狂乱翻飞,雪白肌肤上的深渊符文已经蔓延至整张脸颊,原本清澈的眼眸在纯黑与琥珀色之间剧烈闪烁,整个人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哥……哥……】陆晞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而破碎的呼唤,那是她竭尽全力守护的最后一丝人性,【杀了我……快杀了我……我快要……关不住牠了……】
每一声呼唤,都像是一把钝刀在狠狠剜着陆辰安的心脏。
【傻丫头,我说过,我会带你回家。】
陆辰安一步跨上祭坛核心,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那具滚烫而剧烈颤抖的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温柔地贴在陆晞滚烫的额头上,任由那些狂暴的深渊阴影在自己后背撕扯出无数深可见骨的血痕。
【溯源逆转,以身代受,骨血为引,业障皆归吾身。】
陆辰安闭上双眼,口中吐出古老而悲壮的晦涩咒文。
下一瞬间,他胸膛上由韩砚清亲手刻下的逆转阵法轰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暗金光芒!
那繁复深奥的阵纹顺着他的皮肉迅速蔓延,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金色大网,将陆晞整个人彻底笼罩在内。
嗡——!
一场前所未有的灵魂逆流与生命置换在祭坛之巅轰然爆发!
陆辰安体内那原本属于主宰级的深渊权柄化作了贪婪的漩涡,开始以自身骨血为容器,疯狂抽取陆晞体内寄宿的所有【渊噬】源质!
那是S级诡异的全部力量、诅咒、记忆以及无穷无尽的疯狂意志!
【啊啊啊——!】
陆晞发出痛苦与震惊交织的悲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让她生不如死的冰冷怪物,正在被一股无比霸道却又极尽温柔的力量强行剥离自己的灵魂。
然而,这股力量的代价,却是将所有的剧毒与毁灭全数转移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