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蹬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停住了。
该死沈淮序去哪里找人去了!
他趴在悬崖边缘,一只手还攥着江饱饱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地面,指甲嵌进冻土里,指缝渗出了血。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雪花落在他的背上,落了一层,像一件白色的寿衣。
“陆总,你流血了。”江饱饱看着他指缝间渗出的血,眼泪掉了下来。
“没事。”
“你手破了。”
“我说了没事。”
江饱饱想帮他包扎,但他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木勺子。
他拿出那把木勺子,用它按在陆寒州的手指上,勺子太小了,按不住,血从勺子边缘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陆总,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寒州看着他,看着他挂满泪珠的睫毛,看着他红红的鼻头,看着他手里那把可笑的、用来止血的木勺子。
他没有回答。但他看着江饱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很多话,多到他的嘴巴装不下,多到他的心也装不下。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整个山体的震颤,雪地从远处开始龟裂,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碎开,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树上的雪簌簌落下,先是一小片,然后是一大片,然后是一整座山。
雪崩了。
陆寒州看着那片正在向他们逼近的白色巨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他扑到江饱饱身上,把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下,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搭了一座桥。
雪砸下来的时候,江饱饱听到了世界被吞没的声音。
然后是寂静。彻底的、绝对的、没有一丝声响的寂静。
风停了,雪停了,时间停了。世界被按下了一个巨大的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被埋在几米深的雪下面。
江饱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他动了动手指,能感觉到陆寒州的重量还压在他身上,但他的身体是冷的,冷到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石头。
“陆总?”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对自己说。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