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拒绝。
洗手间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顾辞远做什么事都喜欢提前准备好,连上厕所这种小事也不例外。
江饱饱把轮椅推进去,停在了马桶旁边。
“好了。我自己来。”顾辞远的声音有点紧。
江饱饱看着他。顾辞远坐在轮椅上,左腿打着石膏,直直地伸着,像一根不能弯曲的白色木棍。
他试图用右腿站起来,手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往前倾,但石膏太沉了,他的重心不稳,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那种懊恼不是因为没有站起来,而是因为有人在看他。
江饱饱没有走。他蹲下来,把顾辞远的右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顾总,你扶着我。我撑得住。”
顾辞远看着他搭在肩上的手,又看着江饱饱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江饱饱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站得很稳,因为江饱饱的肩膀虽然不宽,但很稳,像两根打进了地里的木桩。
“然后呢?”江饱饱仰头看着他。
“然后你出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江饱饱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退到洗手间门口,背对着门。“我在这里等你。你好了叫我。”
门关上了。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料的摩擦声,拐杖点在瓷砖上的声音,然后是沉默。漫长的、让人的心悬起来的沉默。
江饱饱靠在门边的墙上,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搓着。
“饱饱。”顾辞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低了很多。
江饱饱推开门。
顾辞远站在马桶前面,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裤子还没有脱,但他的表情告诉江饱饱,他遇到了一个靠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的左腿不能弯曲,右腿要支撑身体的重量,两只手一只手要撑拐杖,另一只手不够用。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到像是被热水烫过的虾尾。
“帮我一下。”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江饱饱走过去,蹲下来。他的手指碰到顾辞远裤腰的时候,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