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母是礼貌的、克制的、不露声色的;她是直接的、坦率的、毫不遮掩的,像一个鉴定师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藏品。
“你就是江饱饱?”她问。
“我是。”
“予安在家天天提你。”
江饱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乔予安。乔予安正在喝汤,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脸微微泛红。
“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能不能别说了”的无奈。
“怎么了?实话不让说?”乔予安的姐姐完全无视了弟弟的眼神警告,继续模仿
“‘妈你知道吗我那个室友江饱饱吃东西特别香,看着他就想给他做吃的’
‘爸你知道吗江饱饱和我说他考了三分哈哈哈哈’‘
姐你知道吗江饱饱满天晚上吃零食还说自己不胖’——”
“姐!”乔予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江饱饱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在“予安哥哥在家天天提我”和“予安哥哥说我考了三分哈哈哈哈”之间反复横跳。
乔母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
“予安,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乔母说。
乔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他是有意思。他是太有意思了。他是有意思到我快被他有意思死了。”
弹幕不在,但如果弹幕在,大概会说:乔予安你的偶像包袱呢?你的精致人设呢?你在家人面前怎么跟个炸毛的猫似的?
乔父看了看手表,对乔母说:“时间差不多了,还有一个会。”
乔母点了点头,拿起沙发上的购物袋,对乔予安说:“给你买了新款衣服,放在柜子里了。汤喝完,肉也要吃,别光喝汤。”她顿了顿,看了江饱饱一眼,又说了一句让江饱饱意想不到的话。
“饱饱,你留下来陪予安说说话,他一个人在这里怪闷的。晚上想吃什么?阿姨让人送来。”
江饱饱眨了眨眼。阿姨让人送来。这是乔予安的妈妈在对他好。
“阿姨,我想吃红烧肉!”他脱口而出。
乔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更真了一点。“好,阿姨让人做。”
乔父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江饱饱一眼,他看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乔予安的姐姐最后一个走。她走到江饱饱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她说。
“加什么油?”
她没有回答,笑着走了。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江饱饱、乔予安,和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鸡汤。
江饱饱站在床边,看着乔予安。乔予安已经从枕头里抬起头了,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端着鸡汤碗,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