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在说衣服,但又不像在说衣服。你说的话有时候有两层意思,我只能听懂第一层,第二层要过好久才能想明白,有时候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别想了。”他说,“第一层就够了。”
玻璃罐封好了。江寻用保鲜膜在罐口缠了两圈,扎紧,放在c栋客厅里阴凉的角落。
江饱饱站在玫瑰酱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好富有。不是钱的那种富有,是有很多人对他好、很多人愿意帮他的那种富有。
“江寻哥,谢谢你。”
江寻正在擦手上的柠檬汁,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江饱饱。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饱饱的脸上,把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更加明亮。
江寻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江饱饱的时候——那个推门进来,被满屋子能量香得腿软的少年,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的,像一只误闯入人类领地的小动物。
那时候他觉得江饱饱很可爱,但也仅仅是可爱,像看到一只漂亮的小猫,看看就好,不会当真。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江饱饱不是小猫。他是光,是那种不刺眼的、温暖的、让人想靠近的光。你靠近他,不会觉得太亮,只会觉得暖和。而靠近了之后,就不想再回到黑暗里去了。
“饱饱。”江寻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怕惊动什么。
“嗯?”
江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江饱饱那双干净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没什么。记得每天给玫瑰酱放气,不然盖子会崩开。”
江饱饱点头:“放气是什么意思?”
“就是每天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气放出来,再盖回去。”
“为什么要放气?”
“因为冰糖融化会产生气体,气体太多会把盖子崩开。”
江饱饱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冰糖融化会产生气体,但他记住了“每天打开盖子再盖上”这个动作。
江寻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江饱饱一眼。江饱饱站在那两罐玫瑰酱前面,正在认真地给罐子贴标签,歪歪扭扭地写着“沈总做的”和“江寻哥做的”,字写得像小学生,但他写得很认真。
江寻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江饱饱贴完标签抬头看他。
“江寻哥,你还不走吗?”
“走了。”江寻转身,走出了c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子路上,像一个孤独的旅人。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从橘红渐变到深紫,第一颗星星已经在天边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