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季平赶忙跑过去,叫了一声“师兄”。 “滚出去。” 许季平吓得愣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 见吴老板还站在原地,姬恒脸上最后一点不达眼底的笑意也欠奉:“没听见吗?” 吴老板反应过来,登时满脸涨红:“我,我的生意虽不如客来安大,但也绝不是无名之辈,你怎能如此口出恶语。” 常含莲看出老板的心思已经不在生意上了,上前一步抓住吴老板的胳膊,红唇一弯:“吴老板,我送送你。”强行将人带走了。 外人都走了,姬恒看向许季平,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抬手轻抚三师弟的脸颊:“吓到了是不是。” “师兄,他刚刚说什么了。” “一些不中听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许季平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师兄,真的是我说错了吗?” “你没有说错,但可以说得更好,更不落人口实。”姬恒让许季平坐在自己手边,“你资历浅,脸又嫩,姓吴的是滚刀肉,你被他拿住了,我不意外。” 姬恒话说得再好听,意思也不会变,许季平脑袋耷拉下来:“我以后不帮人传话了。” 姬恒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做你想做的,师兄还不至于因为你这一点小事就被难住了。今日的事别往心里去,待会儿还要听师尊讲课,修炼才是要紧事,早些回去吧。” “嗯,师兄再见。” 许季平回去听课,清商过来了,他有点好奇许季平天天跟着姬恒干什么,跟姬恒说他也想干。 姬恒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清商眉心,把人戳得往后仰:“你见了什么都想学,学舞练剑又要听师尊讲课,还有空到我这里来?” 清商额头发力把手指顶回去:“有的有的,我的精力很充沛,我想学。” 行吧,带谁不是带。 姬恒身边换了一个师弟,这个消息迅速传了出去,很快就有人找到清商,笑嘻嘻地说想拜托他一些事。 “若是能成……”那人笑容微妙,三根手指捻在一起搓动,“……自当重谢。” 清商看着他的手,学着也搓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感谢的意思。” 尽管清商在人情来往方面不甚精通,但他也知道,有些话少个字,多个字,都可能带来重大影响,所以,为了避免传话中途出现纰漏,清商把那人的话连带这个手势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姬恒。 “咳咳,我知道了。” 这件事后来不知被谁传了出去,再也没人来找过清商。 清商学了两日感到十分无趣,这些人惯会说些弯弯绕绕的话,果断拍拍屁股离开了。 过了一些日子,清商突然说给许季平看自己的舞。 他下了好一番功夫练习,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许季平看完也连连鼓掌称赞,但这还不够,这不是他想要的。 “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想法吗?” 许季平不明所以,又努力夸了清商几句。 这件事的结局是不欢而散,清商想不通为什么许季平就是不喜欢自己,明明他已经为此做出那么多努力。 事后清商去盘问给他出主意的蛇,那家伙认为许季平可能更偏爱强大的力量,于是清商没再去跳舞,而是将所有精力全部投入修炼。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季平背后的翅膀越长越大,羽翼渐丰,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羽毛膨起时似飞刃如宝石,虽还未完全长成,但已经能窥探出日后的强大美丽。 许季平起初尝试用化形之术将翅膀遮起来。 这件事被太微境内几只成了精的黄鹂发现了,声音婉转在树上连连提醒:“不能用化形术,会长出丑翅膀。” “小鸟不能用化形术。” “羽毛不漂亮了。” “长大了再用。” 许季平对这双翅膀称不上喜欢,但也绝不讨厌,更不希望自己背上挂一对丑陋的翅膀,立刻把化形术解开了。 于是人们对许季平的印象,渐渐变成一个性格温和包容,处事周到且有美丽翅膀的羽族混血。 这一日,许季平在一处阳光明媚的草地躲懒,敞着两个大翅膀晒太阳。 草地柔软味道又清新,许季平趴在上面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中的天穹双日凌空,许季平仰头看天,一只手落在腰侧,以日纹为中心的炽热不断向外发散,躁动的翅膀不停扇动,将周围的隐匿在草丛里的小动物都掀飞出去,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升高空,逐日而去。 这已经是他这十年来 许季平思绪混沌,恍惚间似手失足落入冰湖之中,陡然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师尊为压制他的热症,特意的建造的寒池之中。 清商跪在岸边,往他身上泼水。 头发,衣服,全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连翅膀也因沾水而变得十分沉重,耷拉在水里。 许季平抹一把脸:“我好了,清商,这里冷,别跪在这里,膝盖要疼的。” 清商停下动作,水中人脸颊泛红,发丝凌乱卷曲贴在皮肤上,眼睫长而黑,被水捏成一簇一簇,略显沉重地拉着睫毛向下坠,如垂泪珠。 清商贴在地上的衣服渐渐沾上寒凉的池水,他于月夜诞生,秉性极阴,不觉得冷。 许季平第一次入寒池时,脚一落下去就冻得发疼,挣扎着要出来,清商按着他的肩膀,被溅了一身水,他走进寒池中,双臂绕过单薄的肩膀,将人紧紧扣在怀中不得动弹,直到师尊定下的时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