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打算在海边抓点小东西卖卖,可这里到处都是做渔业生意的,他初来乍到,根本没有竞争力,就又在周围找了找其他工作,价格都不高。 许季平折腾了好些天,最后还是决定去城里闯一闯,机会多。 打定了主意,许季平即刻动身。 金鱼村口是一条窄窄的小道,往外走渐渐宽阔起来,最后连接到宽敞平坦的大路上。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许季平走在里面,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走了一会儿,发现大部分人都在朝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前进,容色匆忙。 他好奇拦下一个人询问:“道友,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往那边去?是有什么盛事吗?” 那人匆忙丢下一句:“那一片仙气聚集,可能有灵物诞生。”然后就继续向前了,连许季平的道谢也未没仔细听。 许季平顿时脚尖一转,也朝着那边去,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这种好事,要是能捡个漏,那真是无本万利了。 越往前,周围的人就越来越多,修士们如同群游的鱼儿嗅到食物的味道,不约而同朝着一个方向摆尾。 许季平跟着人流一路向前,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堪堪抵达目的地——一处树木林立的郊外,仙气最浓郁之地。 许季平抵达那边的时候,空地,树杈,土坡,所有适合立足的地方,几乎都站满了人。 月色亮得异常,恍如白日,林木灌草褪去了原本的翠绿,表面似被刷上一层银霜,仿佛来到大雪纷飞的隆冬。 许季平看见半空中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竟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仙气。 这是灵物在为诞生做准备。 他四处踏寻,想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好不容易快人一步占到一个树杈,没多久就被另一个人从背后推搡了一下,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看不穿那人的修为。 “让开。” “……” “听不懂人话?” 许季平站在原地憋了一会儿气,最后还是下去了,技不如人,忍一时风平浪静。 耽误这么一会儿,下面更没有好地方了,许季平只能在外围游荡。 可恶,欺软怕硬的家伙,要是金照野还在,肯定不会看着他这么被欺负,许季平一边游荡一边畅想与金照野重逢后狐假虎威的美好生活,一个不小心,脚下一空,跌进了一个足有十几米深的洞里。 猝不及防咕噜咕噜滚下去,许季平摔了个狗吃屎,满头满脑的泥巴枯枝落叶。 “呸!呸呸……” 许季平吐掉嘴里的污秽之物,拍拍灰站起来,眼前的洞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土壁上有起伏裸露的粗壮树根,他抬头看去,发现洞口被树枝落叶遮得严严实实,难怪他没发现。 真是倒霉,得赶紧爬上去,说不定是什么妖兽的巢穴,被打了就不好了。 三两下爬上去,许季平从厚厚的树枝落叶中冒头时,发现周围人都避着这个洞走。 显得他更呆了。 好在大家都注意力都在灵气中心上,无人在意他。 许季平若无其事地迅速拾掇好仪容仪表,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子时,丑时,寅时…… 已经卯时了! 许季平忍不住站起来,厚着脸皮问旁边的大姐:“前辈,您知道这个灵物多久诞生吗?” 那大姐看了看他,说:“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哦哦,谢谢。” 然后许季平又去问了另一个大哥,得到的答案是一两个月,接连问了好几个,答案都不相同,但唯一的共同点是,短时间内是不会诞生。 于是他拍拍衣裳,准备回家,别人手头有积蓄,他可没有,天亮了还得扫地呢。 许季平紧赶慢赶地跑回去把地扫了,然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洗掉身上的尘土,最后才坐到床上,准备修炼。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许季平不知不觉就躺下来,裹上被子,睡了过去。 梦中世界颠倒翻转,许季平好像又掉到了那个洞里,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团翻滚的云。 看清洞中全貌的一瞬间,许季平睁圆了眼睛,砰砰的心跳声开始自心口扩散,在洞中回响。 土壁不再光秃秃,盘踞在洞壁上粗壮树根发出幽蓝色的点点光芒,此刻,许季平恍如被一片星空包裹,仙气在树根中流动,所过之处是一片流动的柔光,它们自四面八方向许季平面前最大的根系汇聚。 盘根错节的交汇点在许季平的注视下逐渐聚成一团,从拇指大小,逐渐长成拳头大。 许季平看着它,只觉得心潮澎湃,冥冥中眼前闪过了许多光怪陆离,风云变幻的场景,他只来得及匆匆一瞥,下一个画面便紧跟着上来。 他忍不住伸手,向前摸,指尖穿过虚幻的画面,落在光团的一瞬间,思绪陡然回归□□,许季平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天已然大亮。 许季平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梦中的一切迅速干涸,只在脑海中留下浅淡的痕迹,但许季平眼中却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是预知梦, 借着月色的遮掩,许季平把那一坨会发光的团子揣在怀里,从人迹罕至的小道一路绕行,避开人流,回到金鱼村。 一进屋,他立刻把门窗全部关紧,窗帘也尽数拉上,又布置数重结界阵法,把被子精心布置成温暖的鸟巢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发光团子放进去。 许季平趴在床边左看右看,心里是越看越美,恨不得吧唧一口亲上去。 好宝贝,我以后的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可就指望你了! 许季平打算等天亮去外面买点记录灵物的书,先搞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万般思绪在心头涌动,许季平睡意全无,干脆守着团子开始打坐修炼,眼睛一睁一闭,天便亮了。 许季平结束打坐立刻低头查看团子,却发现那灵物不再是圆溜溜的形状,反而和人一样,开始初具四肢与脑袋,像小孩随手捏出来的粗糙泥人。 “这,这是……化形?还是单纯的拟态,兴许它是精于伪装的灵物。” 许季平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没看出什么名堂,就在屋子里布下结界,用被子把它盖起来,然后才拿着扫帚出门干活。 匆匆忙忙扫完地,许季平径直往村里的书肆去,买了一本《山海异物笺》,想了想,又拿了《五行吐纳术》和《仙驿便览》。 书肆老板瞅了一眼:“四百。” “四百!”三本书居然要四百,许季平脱口而出,“你不如去抢!最多一百,多一块仙石我都不要。” 说完这句话许季平已经做好听见什么“小本买卖不挣钱”“都是这个价”之类的话,谁知老板立刻回答:“没问题。” 一腔热血顿时哽在喉头。 ……出高了。 许季平气冲冲地把仙石丢在桌上,黑心肝的东西,要不是他急着回家,肯定要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着急忙慌地往回跑,一边走还一边翻看刚刚到手的书,刚刚到家门口,许季平就看见孙月兰站在门口敲门,顿时心跳都慢了一拍,连忙出声:“月兰姨!我在这。” 孙月兰看见他就问:“你有在附近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姑娘吗?” 许季平心怦怦跳,额头冒了几滴冷汗:“没有,您有什么事吗?” “我听别人说看见小谷往你这边来了。” 易小谷,孙月兰的养女,在许季平来金鱼村之前就外出寻找自己的亲人了,故而许季平只在村民们的口中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孙月兰面色焦急:“不说了,既然没见过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那孩子几年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回来了也不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