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冯德山沉默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道
“家主,苏家老爷子的寿宴,九江城三大家族的面子在,不管私底下怎么样,在人家的宴席上动手,总归不太好。”
“我没说在宴席上动手。”
冯德山抬起头。
柳正坤的眼窝里亮起病态的光,冷笑道
“宴席结束之后,江尘从苏家出来,他总得回去吧?”
冯德山吃惊。
他太熟悉柳正坤这种眼神了。
柳毅还活着的时候,柳正坤处理敌人也是这个步骤,先在台面上维持礼节,等人离开安全区域之后再动手。
这一套他用了三十年,从来没失手过。
但这次不一样。
“家主,”冯德山斟酌着措辞,“江尘的身手您是知道的,上次在地下车库,我们七十多个人都没能搞定他。”
“七十多个人是七十多个人的打法。”
柳正坤打断他,“上次的失败是因为苏家的人突然杀出来,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他。”
这话有一半是自我安慰。
冯德山心里清楚,即便没有苏家的援兵,那天晚上想拿下江尘也几乎不可能。
但他不能当面反驳,柳正坤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允许任何人说打不过这三个字。
“家主打算怎么安排?”
柳正坤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堂屋的窗边。
窗外是柳家老宅的内院,月光下能看到修剪整齐的花圃。
“召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
“安排在苏家庄园出来的三个方向上,不管他从哪条路走,都逃不掉。”
冯德山的眉头拧紧。
三条路全堵,需要的人手不是小数目。
柳家的核心打手加上外围的雇佣力量,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六十人。
分成三路,每路五十来个。
以江尘的身手,五十个人想拦住他有点困难。
“不够。”冯德山直说了。
“我还没说完。”
柳正坤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月光和灯光的交界处显得格外阴沉。
“三路截杀只是网,网里面还得有人能真正留住他。”
他走回茶几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个黑色的皮盒子。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把短刀和把手枪。
冯德山的瞳孔收缩。
“家主,这……”
“我亲自去。”
以冯德山的脾性很少会在柳正坤面前失态,但这一次他实在控制不住了。
“您不能亲自上,您的身体……这半个月瘦了十几斤,血压昨天还飙到一百七,万一出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又怎样?”
柳正坤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德山,柳毅死了。”
冯德山闭上眼睛。
“我的儿子被人掐死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要是不能亲手报这个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柳家还在,族里几百口人还看着您。”
柳正坤冷笑道
“柳家以后传给谁?那帮旁支的东西?他们巴不得我现在就死。”
冯德山的嘴唇张了又合。
他无法反驳,因为柳正坤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