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 赵漾率先钻到了马车里,不一会,小厮青岩也钻进来。主仆二人正无限得意,隔了好大一会也听不到马车走动的声音。 少年狐疑地往外巴望,就见车夫,就是那高大男人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 赵漾:“……” 不是,他又不会骑马,车夫若是不过来,他怎么去外祖家? 少年只好忍气吞声,亲自下了马车,秀美面孔浮上怒意,生动极了:“反了天了!快过来驾车!” 高大奴仆面目冰冷深刻,十分俊美,但他周身萦绕着一股阴冷气息。 黑沉沉的眸子盯住了正肆意发泄怒气的少年。 赵漾腿肚子有些打颤,将要甩的鞭子拐了个弯,重重地甩到地上。少年清脆的声音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快过来帮我驾车……求你。” - “你主子是不是威武不屈!”少年骄矜道,秀美俏丽的面孔扬地高高的:“我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立马屈服了,还向我讨饶。” “对不住,主子,都是奴才的错。” 少年绘声绘色模仿道,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小厮青岩使劲鼓掌,嘴巴一张:“公子不愧是公子,不愧是赵家的小少爷!不过……现在南边北边都打仗,说不定什么时候打到我们这儿来,我们现在出门去外祖家好吗?” 赵漾瞪了瞪眼,叉腰:“你害怕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 “你就是害怕了!”少年气哼哼道。 他叹了口气,将身子埋在马车厚实的垫子里,身侧传来马车车轮转动的声音:“我也不想去,现在世道这么乱。但母亲非要给我介绍人,让我娶亲。” 少年喋喋不休抱怨道:“盲婚盲嫁,有什么好的。你看我大哥娶的就是个母夜叉,被管的和鹌鹑似地。万一娘看我不顺眼,给我娶了一个处处管我的媳妇怎么办。” “那我还不如娶外祖家的表姐,正好我很喜欢她。” 砰,马车猝然停了,赵漾差点从垫子上滚下来,刚要发火,男人低哑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您在这等一会,有东西掉在半路了,我回去捡。” “……行吧。”少年勉强道,他两颊浮上粉红,扭扭捏捏道:“你快回来,这里荒郊野岭的……我害怕。” 这次,外面的高大男人隔了很久才回话。 依旧很冷淡。 “知道了。” 掀开帘子,赵漾看到了男人越来越小的背影。 此处大约位于城郊,到处都是荒山,十分荒凉,草也长得稀稀拉拉,树木光秃秃的。不远处是几座土屋,不知还有没人居住。 日光西斜,树木影子拖成了长长地一道,鬼影烔烔,随风晃动。 少年,不可抑制的,心里有些发毛。 青岩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哭丧着脸:“公子,你说他啥时候回来。我好害怕!” 少年害怕到声音颤抖,眼睛漂移,强撑道:“怕什么!没胆色的东西!” 他攥紧手臂,胳膊上薄薄软肉鼓了起来:“看我肌肉这么大!一拳把人打到归西!” 青岩抓住他的胳膊,看向窗外,眼睛发直:“公子,”他抖得不像话,“完了,红头巾……红头巾来了。” 红头巾,是小周山附近最大的一股势力。全都是劫匪,个个凶残至极,入了他们的手,别想有活着出来的机会。 在荒山野岭,他们这顶轿子太显眼了。 而且赵漾出来的匆忙,根本没带人。 在少年猝然张大的瞳孔中,帘子被人从外面残暴的割开。一把泛着雪白寒光的刀伸了过来,强壮男人面上有一道长疤,看到里面,嘶哑一笑:“兄弟们,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娘皮,美的很!今日可以开荤了!” 番外一(2) 赵漾手有些抖,他将皮鞭扬起来,强撑道:“别过来,谁来我揍谁!” 十多个红头巾们邪笑着将这顶轿子围起来。 “我家是世家大族,你们若是绑了我你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青岩没忍住哭了出来。赵漾咬着牙,额头上细细密密地汗洇出。 青岩被打昏。少年被人从里面强硬的拽出来,鞭子被胡乱的扔到地上,他乌黑头发散乱,秀丽的面孔被掐住,只能直视男人带有刀疤的脸。 “滚啊!滚!” “朱载继!”他不知何时泪水流了下来:“朱载继!快来救我!” 刀疤脸挑眉:“你还有别的同伙?”他笑道:“你若是供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少年疯狂挣扎:“不。”他浓密纤长的睫毛沾满了泪水,在天光的照射下宛若碎金,像是被禁锢的,即将被撕扯掉翅膀的蝴蝶,“不,我没有同伙。” “滚!别碰我!真恶心!” 他在绝望惶恐中硬生生晕了下去。 - 这应该是个山洞,醒来的赵漾迷迷糊糊想。 四周十分昏暗,空气不流畅。他穿戴还好好的在身上,就是原本月白色的衣衫成了黑色,脏得很。 少年也不敢挑剔,委委屈屈地抽噎。 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下来,他在心里疯狂怒骂朱载继,若不是他把自己舍在那,自己还不会被山匪捉来。 养尊处优十多年,少年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青岩被绑在自己身边,晕的很安详。赵漾看见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吃这么胖,废物一个!还不如我!” “小娘子。”刀疤脸淫邪的笑声传来,赵漾顿时打了个哆嗦,宛若惊弓之鸟。 他这时候也不敢顶嘴了,老老实实把头低下来。 俏丽的面孔被抬起来,露出少年清晰精致的脸。在黑暗的环境下,那秾艳的眉眼更为突出,甚至到了惊心动魄。 刀疤脸呼吸一滞,沙哑道:“我们老大要见你,走吧。” 赵漾低着头,穿过山洞。 耳侧一道道人绝望嘶吼的声音传来,仿佛在遭受什么酷刑。 “饶了我!饶了我!啊啊啊啊!” 几名红头巾穿过来,手里拎着尚滴着血的断手断脚,大狗眼冒绿光,差点要冲上来。 赵漾:“……” 救!救命! 再转过一个山洞,一个身形颀长男子高坐上面,他拎着酒壶,往一个骨色大碗里倒。 少年忽然有些走不动,他眼神发直,那……那是人头骨吗? “呦,还真是个漂亮小娘子!”寨主挑眉,将头骨随意扔到地上,“看这小脸蛋,吓成这样。” “过来。”他伸出手:“让我草草。” 赵漾的脸,一下子白了。 “寨主,不好啦!有人打上来了!”一个男子飞快窜上来,大声道。 寨主脸色猝然变冷。 赵漾仓皇转过去。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近。在赵漾的期盼中,高大男人拎着刀一步步走进来。 他刀尖上凝着血,在地上形成一个小水洼。 男人身量极高,眼眸狭长,眉骨高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人更有一种慑人之感。 他目光冰冷,面目深刻俊美,阴鸷的眸光扫向众人。 少年哇一下就哭出来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都怪你!” 他冲到了男人怀里,温热的眼泪洇湿了粗糙的衣襟。 双手不管不顾的攀上男人脖颈,秀美的面孔埋到他胸膛里。 这是一个雏鸟,请求庇护的姿势。 朱载继眼眸黑沉。 温热的躯体就在身侧。少年呼吸炽热,紧紧的抱紧他,他一偏头,就能看到少年秀美颤抖的面孔。 他目光从少年发抖的身躯上移开。 手一抖,刀尖血滴地更快,凝起雪亮寒光。 “你们是一个个来,”他眸光转冷:“还是一起?” - 青岩是趁乱跑出来的,说来他运气也是好,山寨混乱不堪,仿佛在捉什么人。他没怎么费力气就跑下了山,回到了被捉的位置。 那辆马车居然还停在那。 “公子啊!我可怜的公子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去了!”青岩哭丧道。 “你才年纪轻轻地去了。”马车内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青岩大惊,打开车帘,发现自己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正俏生生在那,就是精神不太好。 少年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身,还有些惊魂不定,昳丽的脸蛋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朱载继垂下乌黑的眼睫,起身要离开。 “别,别走。”少年环住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仓皇的看过来。 他受了惊吓,额上的发丝凝在一起,那惊心动魄的美貌就完全的显露出来。莹白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秀美的面孔又凑近了几分。 “……我害怕。” 男人喉结滚了滚,将他的身子往自己方向拉了拉。 “知道了。” 青岩极有眼色的驾车,也不敢去外祖家了,连忙回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