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仰头看着燕筝,澄澈的眼里盛满柔弱,表情看起来虽恳切极了。
但这样的眼神,还是让燕筝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老熟人。
姜盈盈。
清欢此刻看人的眼神已经与一个多月前有了区别,但眼神里最本质的东西没改变。
若是旁人,或许不会联想到。
可她对姜盈盈的眼神太熟悉太熟悉,清欢此刻的眼神便已让她后背发凉。
就像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清欢姑娘。”不必燕筝开口,寒星已然出声,“你僭越了。”
太后的决定,也是清欢能质疑的?
清欢抿唇,被寒星直勾勾的盯了许久,她还是缓缓低下了头,声音听起来失落极了,“民女知罪,请太后责罚。”
燕筝道:“照顾好张大夫。”
随后,她才离开,前往御书房。
她在等寒星的调查结果。
待结果出来之后,她会亲自去见一见张大夫。
燕筝带着小满,身边自是簇拥围绕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慈宁宫大门口。
清欢立在原地,看着燕筝等人的背影,面上一片恭敬,但袖子底下的双手已然攥成了拳。
她定定的站了许久,一直到彻底看不见燕筝一群人的背影,才缓缓转身,朝百草园走去。
百草园内。
张大夫摔断腿之后,已被送回他的房间休息。
张长生正在旁边忙里忙外的照顾。
张长生年纪还小,此刻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因张大夫受伤之事已经哭过。
“师父……”
张长生抽抽噎噎的,一边抹眼泪,一边为张大夫的腿上药。
他是孤儿,自小便被张大夫捡到,带在身边,当做徒弟教养。
说的徒弟,其实与儿子也差不多。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张大夫为他取的。
张长生于学医之事上天赋不算很好,至少比不上清欢,但他自小跟在张大夫身边,耳濡目染多年。
在张大夫的指点下,为张大夫处理伤口什么的,他做的还是很好。
张大夫的伤已经初步处理,此刻正在上药,然后包扎起来便可。
“行了。”
张大夫出言安慰张长生,“别哭了,再哭这百草园都要被淹了。”
张大夫疼的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细密汗珠。
张长生抬起手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泪,哭的都快打嗝儿了,“师父,应该让我取药的……”
张大夫瞧他,明显带了逗弄的意思,“怎么,你也想断腿啊?”
“师父!”张长生拉长声音,表达着对张大夫这玩笑话的不满。
张大夫看他这样,就算身体还痛着,也忍不住勾起一个笑。
清欢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师妹。”
张长生仰头看清欢,“你回来啦。”
张大夫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抬眼视线落到清欢身上,“可与太后请辞了吗?”
没错,他让清欢去慈宁宫,是让清欢去找太后请辞的。